12. 第十二章
夏沫脸上的笑意缓缓凝住。
低下头的瞬间，只觉得心脏被人从高空抛下之后再无落点。
她试图通过伸手拉过扶杆或者揪自己衣服的方式找到一个支点。
可迎接她的是酸涩感在她心头缓缓弥漫。
原来那一个鲜花饼，也给了王诗语。
或者说，本来就是应该要给王诗语的吧。
毕竟说了是要给女朋友的。
总不能她和王诗语一人一个吧。
可能给她那份只有感谢的意思。
夏沫低下头了许久，再次提起头的时候，她挤出了一抹笑意。
她有想藏起来的心事，害怕被王诗语看出端倪，所以哪怕心头的酸涩都快让她喘不上来气了，她还会故作开心得笑着说：“那欢迎学姐。”
王诗语：“对了，菜菜。”
“知行说话有点直，他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就和我说，我帮你做主。”
王诗语说得轻松，可夏沫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心塞。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心里的酸涩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回到教室。
看着眼前的课本还有一个桌子的礼物的那一瞬间，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沉默得低着头。
又努力得让自己笑。
可来来回回，只不过是让心底更加酸涩罢了。
她从包包里翻出镜子来，看着镜子里有着光滑皮肤的自己，却没有半点开心。
因为她喜欢的人，还是不喜欢她。
等夏沫整理心情到实验室的时候，第一个迎接她的人是方浩。
不知道他从那里找了一束花来，站在那里朝着她挥手的样子有一些滑稽。
夏沫朝着他走过去，刚靠近就听见他哇了一声。
“菜菜，我听见他们说你变漂亮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没想到，你真的变了。”
“你现在和我印象里的菜菜完全不一样，我都快怀疑我的记忆了。”
“你现在变得真好看。”
这是夏沫变好看以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告诉她。
她难免有些开心，少女羞红的脸和弯着的唇角说明了一切。
方浩把花送给夏沫：“这是开学礼物，希望这个学期你都能开开心心的。”
这是夏沫第一次收到花，接到怀里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
在看见花后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她刚要说谢谢，抬眸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片黑影笼罩而来，木质的香味在这个走廊里随着他的到来而多了几分强势。
“学长。”方浩先开口叫了一句。
夏沫也跟着叫了一句：“学长。”
叫完后就低下了头，她下意识回避顾知行。
也许是没办法回应自己之前自作多情后欢喜的难堪。
她盯着脚底，见顾知行走过来后她甚至往方浩身侧靠了一步。
方浩并不知道夏沫怎么想的，只是对于夏沫忽然的靠近心生了几分欢喜。
他也靠过去了一些。
夏沫低着头，没敢去看顾知行。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冰冷，更能感觉到因为顾知行到来而变得压抑。
她甚至能感受到有一股带着冷意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缓缓掠过。
顾知行脚步在他们面前停下了一瞬，最后又好像没事发生一般离去。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顾知行留下的木质香味。
夏沫松了一口气。
“天呐，每一次见到顾知行学长都觉得很紧张，感觉一和他对视，整个人都会被蔑视一通。”方浩看着顾知行走远的背影嘀咕。
夏沫抱着花，可鼻尖却依旧萦绕着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勾得她心头酸涩感越发强烈。
“夏沫，你说顾知行这样的天才看我们这样的麻瓜会不会觉得我们很蠢啊？”方浩说完笑了一下。
夏沫垂眸：“可能吧。”
“我们普通人还是和天才没办法比，我前阵子都听见顾知行在和老陈讨论脑机接口的最新发展可能，你知道吗？我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感觉他说的那些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但是老陈却很肯定顾知行。”
夏沫心不在焉。
方浩看着天：“夏沫，你敢相信有一天植物人能通过脑机接口用一种脑波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再次交流吗？”
夏沫：“想不到。”
方浩看向她：“我也想不到。”
“我们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修学分，然后老老实实拿着这个资历找个好工作，这种烧脑的事情还是留给天才吧。”
下雨了……
空气泛起湿润，树木的清香被卷进了雨水里。
夏沫坐在桌子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前实验的进展。
她没想到一个假期而已，这个实验竟然能产生这么大的进度。
已经通过审批可以进行一定的动物实验了。
这是很大的一个进度，所有人都很开心，夏沫下意识看了一眼顾知行，却只看见了那双黑眸里的沉默。
他不开心，淡漠得脸上甚至是有几分凝重的。
笔在他的手里转了一个圈又被他放了下去。
顾知行在汇报完后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晚上大家聚餐的时候才回来。
他从夏沫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能明显闻到顾知行身上多了一层消毒水味。
夏沫忍不住看了一眼顾知行，他生病了吗？
可就这一眼就意外跌入了顾知行幽暗的黑眸里，那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夏沫赶紧回头。
一侧的方浩正在给她倒酒。
她还记得上一次喝酒后在酒精得吹动下说的那些放肆话。
她吓得赶紧摆手：“我不喝了，我酒量不是很好，别一会儿出丑了。”
方浩正要拿走对上王诗语的眼神又把酒杯放下。
王诗语笑得温柔：“没事的菜菜，我们都是自己人，这一次课题有进展大家都开心多喝一点也没关系。你喝醉了我们会把你送回宿舍的。”
王诗语说完，几个学长学姐也纷纷附和：“对啊。”
“就是为了开心喝一杯，哪有这么严肃。”
“大家相处了这么久，都是自己人，没什么的。”
夏沫有些难堪，她捏着酒杯，知道自己再说就是她不懂事了。
只能算了。
下一秒，一双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温热得掌心带来一丝微妙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