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画中战（上）

濮恬殷加入灰域后的第一次正式出战，是在灰白之雨结束后的第九天。

那天顾辰瑜的纸鹤在缓冲带以西的旧工业区发现了一群异常的魔化生物。不是单独一两只，是几十只挤在一起，围着工业区中央一座倒塌的水塔转圈。那些生物以前是什么已经看不出来了——它们的身体被一层极厚的灰白色晶壳裹住，晶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灰白色的光。它们不攻击，只是绕着水塔转，每转一圈，晶壳就厚一层。顾辰瑜用破译扫了一下，说：“它们在排队。一个接一个往水塔里走。每走进去一个，水塔里就会亮一下，然后那个东西就没了。但水塔本身在长大——它在吃它们。”

赞迪尔把光谱仪对准水塔，屏幕上跳出一排极稳定的灰白色波形。她说：“是灰白领主的残片。上次我们打碎的那个不是全部，还有一块更大的残片沉在这座水塔下面。它在用这些魔化生物当养料，重新凝聚。它比上次矿洞里那块更大，更稳定。如果让它把这一群全吃完，它会重新成形。到时候就不是残片了，是新的灰白领主。”

孟清梦把潮音盾背好，朝工业区方向走。她说：“那就趁它还没吃完，把它打掉。顾辰瑜，你负责标那些灰白魔物的位置，我要知道它们进塔的路线。赞迪尔，你盯着水塔的浓度变化。赵闻远，坦克形态，跟我进塔。青丘，你在外面清那些还没进塔的。濮恬殷——”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她，“你留在外面。你的颜料饼已经空了，这次没有灰颜料给你中和。”

濮恬殷站在北门口，帆布包挎在肩上。她把包拉链拉开，从侧袋里取出那块赭石晶片。晶片还剩一半，上次画鹿鸣村只用了一小半。她说：“我用赭石。赭石也是颜料，也能中和灰白。只是浓度不如灰颜料高，需要画得更密。”孟清梦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你跟在我后面。别冲到前面。”

他们进入工业区时，那群灰白魔物已经有大半进了水塔。水塔的塔身比上次扫描时粗了一圈，表面覆着一层极厚的灰白晶壳，晶壳里嵌着那些魔物的残骸——半截爪子、一片鳞甲、一只没被完全消化的眼球。水塔底部有一个裂口，裂口里不断渗出灰白色的雾，雾里裹着极细的丝线，丝线伸向那些还在转圈的魔物，把它们往裂口方向拖。赵闻远把磐岩盾插在地上，发动撼地，冲击波把裂口周围的雾震散。孟清梦切了战士形态，提盾冲入雾中，潮音盾砸在裂口边缘，把裂口砸大了几分。裂口里涌出的雾更浓了，但雾里的丝线也被震断了一片。

顾辰瑜在后方连射三箭，回响标记落在水塔不同高度。他用破译读出标记间的节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