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三章
度长风看着霍鸾,语气轻轻,“若是天云宗的人寻你麻烦,尽管来炎月阁寻我便好。”
他这样说着,霍鸾便也笑着应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度长风面色温和,“你既是秦真人的弟子,自然也是我炎月阁门人,若愿意的话,唤我一声师兄便好。”
霍鸾一怔。
她原以为炎月阁会因为秦修月对她有些意见。
毕竟炎月阁阁主亲自放话出来,与她恩断义绝。
而秦修月去往玄泽境数次,从来只是远远望着那座高塔,从未靠近过哪怕一次。
她看着度长风,迟疑着喊道:“师兄。”
度长风一笑,“师妹若无事,不若跟着我们一道,也好与你讲讲这九离渊的事。极渊毕竟此前从未参加过九离试炼,有些事恐怕不甚清楚。”
秦延也点点头,他嗓子略有些哑。几月前的伤还未好全,总归落了些隐疾下来,“我可以带师姐逛逛无往境。”
他倒是改口改得快。
霍鸾正有此意,便温声说道:“那便叨扰……师弟了。”她顿了顿,学着秦延改了称呼。
秦延便弯了眉眼。
度长风与她约好时间,便上楼去安置弟子了。
而霍鸾独坐楼下,身周只有忙碌的小二转来转去地招呼人。
她想起度长风不似作假的神色,忽然垂下眼一笑。
原是那人自困罢了。
她饮尽杯中茶,无往境的茶还是当年那般。
辛辣又苦涩。
小二瞥了一眼楼上那人落寞的身影,而门外又来了客人,他兀自摇了摇头,忙碌起来,转眼将其抛之脑后。
霍鸾跟着专门负责接引的侍从上楼。
他一路左拐右拐,随后终于站定,而霍鸾站在门外,看着房门外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天字一号房”。
那侍从麻溜地说了一串诸如事事平安、早日发财、万事如意之类的吉祥话,听得霍鸾微愣。
她张了张嘴,略有些迟疑地叫住他:“这里是上房吗?”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拐过的房间,不过只有花纹各异罢了,装潢似乎大差不差。
唯独这间房……
她看着内里的布置,似乎连茶具也是用金子打成的。
侍从笑容灿烂,“客官,您有所不知,这自然不是普通的上房,这里可是咱们客栈的天字一号上房,仅此一间呢。”
霍鸾闻言明白什么似的一笑,她问道:“订给我的?”
侍从仔细地看她一眼,脑子里对照着那来信上的画像,肯定道:“可不么,就是订给您的。”
他引着霍鸾进屋,“这屋为您打扫了小半月了,客官瞧瞧,可还称心么?”
他有些骄傲地一一引着霍鸾去看细处的摆设,这些地方都由他亲自操办,通通都是上好的材料。
霍鸾看着那南海珊瑚,饶是她并不怎么识货,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那位娘子给银子着实是大方,”侍从眼睛微亮,“只说从她的账上划。”
“要好,要大。”楚桐懒洋洋地写下这几个字,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越贵越好。”
而后她封了信,将其交给屋外候着的侍女,“交给无往境城门那个客栈,让他们提前给我置办起来。”
她眼神平静无波,“免得有不长眼的碰上来,以为我们极渊好欺负。”
话又回来,霍鸾看着面前的侍从,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
“那便多谢你费心。”她语声温和,对他道谢。
侍从见她喜欢,倒比什么都高兴,嘴上不住称着“您客气啦。”而后转身,为她轻轻带上门。
他合上门,想着那封信上列出的物什,犹自感慨。
真有钱啊。
霍鸾在房内静立了片刻,随后坐于榻上,将楚桐给她备下的东西一字排开,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十把剑。
剑鞘瞧着是以玄黑陨铁做成的。
虽说楚桐只说让她勉强应付应付,实则这十把剑却均算得上是上品。
霍鸾看着其上繁复的暗纹,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忐忑来。
她轻握住剑,暗纹摩擦着她的手心,她拔剑出鞘,剑身雪亮,映出她压低的眉眼。
“铮”的一声,剑锋微微嗡鸣,霍鸾吐了口气,将其收起。
她看着手中剑,忽然想起了犄角旮旯里放着的一物。
那根楚鸢给的棍子。
她于是将其从储物囊里拿出,端看着其上平平无奇的黑灰,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自那日戈玉为其注入灵气后,她原以为这棍子会有什么变化,岂料一连数日,除了它一直扑簌簌落灰外。
霍鸾看着空中漂浮的灰尘,又擦了擦手。
毫无变化。
她倒是找楚桐问过,不过她只是说:“时机未到。”
于是便一直搁置下来。
平日里一直带着便是。
霍鸾轻轻弹它一弹,灰呛得她闷咳起来,她苦笑道:“你倒是难伺候。”她索性将它继续收在储物囊里,以备不时之需。
客栈外,玄素忽然停驻,她看着开阳,忽然问道:“极渊来的那个人什么来头。”
开阳闻言扭过头看她,“天云宗的那位,你不认识?”
“霍鸾?”她勾起唇角,“略有耳闻。她是剑修吧。”
“我可听说,她尚还未有本命剑。”开阳提醒道。
“无碍,”玄素语声清冷,“反正九离渊里灵气闭塞,单比剑法岂不更好,我们总有对上的一日。”
“你这毛病……”开阳无奈地摇摇头,“也罢,只是不要忘了境主的嘱托。”
他想起罗刹境境主的话,“此次九离试炼,不论你们用什么手段,务必要让九离渊主出天阁。”
那人面色沉肃:“罗刹境的生死只在这一瞬之间了。”
又说回霍鸾,她在屋内歇了一阵,便起身下楼,正碰上炎月阁诸人。
虽说修士寻常不会被风沙所扰,但无往境的瘴气却不同,它无孔不入,内里又夹杂着混沌灵气,可谓让人防不胜防。
于是众人自是入乡随俗,将头脸都用布包裹了起来。
街上人烟稀少,只偶有急于归家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