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怀疑他不是夫君
顾寒生竟然来了?
绣绣身子一僵,本该是喜极而泣,然而,却忽然察觉到夫君的手和傍晚时牵着她时很不一样。
从前并没有觉出如此大的分别,可与上次牵手的间隔并不长,所以这一次,绣绣感觉到很明显。
就连夫君的语气也很明显。
人的性情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有如此大的变化?
她心里没来由的涌上恐慌,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里飘过。
如生出无数根刺,让她浑身寒毛直竖。
抱着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她的夫君?
“你……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没有听到她预料之中的欣喜,沉溺在绣绣鬓边香气的沈寂睁开了眼,眼底暗流涌动,有些不悦。
顾寒生给她换了院子,今日沈寂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找进来。
想到这里离顾寒生更近,沈寂反而生出一种心神激荡的刺激。
然而,却没想到,绣绣好似不想他来。
“你不想我来吗?”
绣绣是想的,可是一旦开始怀疑身后人的真伪,这份想念,就荡然无存,变成无端的恐惧。
面前的黑暗也都成了她的不安。
见她不说话,沈寂如缓缓结冰的水流,笑了笑。
“绣绣在想什么?”
“夫君好似……和白日有所不同。”
沈寂眼底浮出一层意外,没想到绣绣竟突然变聪明了。
“是么?”
沈寂反而生出了兴趣,他本就没有再假扮下去的打算了。
“哪里不同?”
绣绣心底更加困惑,顾寒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这个人却又如此冷静,若是假的,怎么会一点都不害怕?
绣绣更分不清了。
“夫君,今日傍晚……你还记的答应过我什么吗?”
果然变得更聪明了。
都会试他了。
为了今夜来见她,伤口连药都没上,生怕她问到药味,没想到她还是怀疑了。
沈寂长睫微动,一双温柔的眸子在灯火下透出危险的妖冶,那是完全与顾寒生不同的。
可绣绣看不见,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怀疑。
沈寂慢悠悠回答:“我答应你,来陪你用晚膳。”
绣绣心底一震,因为身后的人说得对。
夫君在与她说这句话时,身旁并无别人,此事也只自己知道。
绣绣心底微微松动。
所以身后之人,真的是夫君吗?
绣绣傻乎乎的试探着,却不知眼前的人,正一动不动,如盯着猎物一般凝着她。
沈玉棠哪里会安插什么眼线,是求着沈寂才做到的。然而那人明面上是替沈玉棠盯着顾寒生,暗地里,却是为了沈寂看着绣绣。
沈寂想到自己只能在夜里陪着绣绣,怕她白日里也受委屈,想这么做很久了。
所以自然知道,顾寒生答应了她来陪用晚膳。
也知道,顾寒生不会来了。
“绣绣为什么突然不喜欢夫君了?”
顷刻间,试探的人变成了沈寂。
然而沈寂的道行比绣绣深的多,不仅试探她,还要让她愧疚。
“此次你险些回不来,我早就想要疼你。只是,府中有外面人的探子。”
话音一落,绣绣心底一紧。
“探子?”
沈寂继续,语气装出失落:“我需得那些人面前做足了样子,才能保你的周全,却没想到,让你恼了我,如今竟不想见我。到底是我没用,里里外外,什么都没护得住你。”
说罢,他就要松开绣绣,仿佛要走。
绣绣听见他这般语气,这般苦衷,顿时内疚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夫君,我不是……”
沈寂看见她主动挽留,语气更是落寞,眼底却浮起浓郁笑意。
她果然会心疼自己。
“罢了,若你怪我傍晚又冷落了你,那我今后……今后离你远些就是了。”
绣绣此番便更加着急了。
“我没有怪夫君。我只是觉得,夫君好似与白日很不一样,就连手……”
沈寂看向自己的手,这可是个难遮掩的。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便是了。
“没想到绣绣竟会有如此吓人的猜想,疑心夫君不是真的夫君……倘若我不是,莫说善水,就连你那新来的丫头不也早就认出来了?”
绣绣心底一亮。
对啊,她看不见,善水和春杏却是能看见的。
“春杏。”
沈寂开口,叫外面的丫头进来。
春杏很快就到了。
沈寂牵着绣绣的手,语气却冷淡的问:“告诉娘子,我是谁?”
绣绣也面朝门口,小心的听着春杏的话。
春杏开口,小声说:“自然是主子……主子顾大人。”
春杏一向胆小,说话声音也小,这番绣绣并没有听出异常。
沈寂重新靠近她,问:“怎么样?我是夫君吗?”
绣绣已经完全没了疑虑。
春杏她不会怀疑,她一个瞎子,怎么会怀疑别人的眼睛呢?
“夫君,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你不必这么认真,吓到春杏了。”
沈寂笑了,一挥手,让春杏下去,继而继续看着乖巧的绣绣,一番谎话就让她心疼的绣绣。
门外,蓝鸳的刀子抵着春杏的脖子。
春杏吓得眼角发红,一句话不敢说。
然后,手里被塞了一大包银子。春杏愕然。
那简直是能给自己赎十次身的分量。
门内,沈寂拉着绣绣坐下,怕她再摸出什么,已经抽回了手。
绣绣十分内疚,哪里知道顾寒生竟也有自己苦衷,自己却反而多疑夫君。
沈寂虽抽出了手,却忍不住想要触碰绣绣,仿佛骨子里天生就喜欢绣绣,根本就控制不住。于是一只手勾起她的长发,放在指尖缠着把玩。
“你从前都不怀疑我,去了一趟寺庙,在别人家里住了一夜,便就这般……莫不是觉得救了你的那人好?”
一听这话,绣绣登时急了,这时才体会到被怀疑的滋味有多难受。
“夫君,我心中只有你,旁人……旁人对我再好,也始终不是你,怎么能和你放在一处比?”
沈寂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好叫她忘了怀疑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
所以,于她,旁人永远是旁人。
做的再好,对她再好,也始终比不上顾寒生一星半点。
甚至在她心里,都不能与顾寒生放在一处比较……
顾寒生那种货色,何时能与自己比较了?
哪怕是自己故意欺骗绣绣,假扮她的夫君,可听到这句话,沈寂还是没来由的动了怒。
但沈寂更气的是,她说心中只有顾寒生。
和他母亲一样,不论那个人如何伤害她,也不舍得离开吗?
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