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013
被改造过的皮卡非常坚固,是老赵等人的得意之作,据说可以抵抗很长一段时间的怪物攻击,内部还设有枪械武器。
祝潇一边听介绍,一边捧场鼓掌。
车子在雪地里穿行得很平稳,驶向了风雪更大的方向。
车厢里的温度比外面好许多,受了重伤的大刚躺在副驾驶座上休息,小刘紧挨着车斗里的零件堆,时不时看一眼他的情况。
其他几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蹲着,处理完伤口之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或是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祝潇靠着车厢内壁,身下垫了一张旧毛毯,洗得很干净,只有一股很淡的机油味。
老赵坐在祝潇对面,打开了自己的保温杯,往一只干净的杯子里倒水。
“大约要走一个小时,请先喝点热水吧,虽然不怎么干净,但总比没有强。”
老赵把水杯递给她,低头检查自己破损的护目镜,心疼地擦拭。
“谢谢。我叫祝潇。”
祝潇接过杯子,小口啜饮之后,很意外。
这是她来到诡界之后,喝到的最干净的水了,颜色相对来说很清澈,也闻不到什么异味。
看来她来对了地方。
祝潇问:“这片区域叫什么?”
老赵抬头露出淳朴笑容:“地图上标注的是A6区,但那是主城区的叫法,我们管这里叫风雪区,因为每年有半年都在下雪。听说这里在被诡界侵蚀前,曾是一片丰饶的农业区,种水稻的,可惜现在只能长变异的芦苇。”
祝潇抓住了重点:“原来诡界是会扩张的?主城区不管这件事吗?”
“管什么?主城区有净化系统保护,诡界暂时扩张不到那里,他们只关心墙内那一亩三分地。”
老赵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怨恨,平静地陈述事实,“也好,不来更好。来一次,诡界人就要交一次保护费。”
小刘忿忿地插嘴:“上次那帮巡逻队,把我们攒了三个月的净化水阀门全搬走了,说是什么物资统筹。统筹个屁!”
“小刘。”老赵制止他,但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少说两句。”
小刘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安静下来,窗外风雪掠过,沙沙作响。
祝潇很好奇,于是又问:“主城区的那套净化装置究竟是什么?他们不把它推广到诡界,是技术限制,还是经济或者材料不够?”
老赵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一些回忆,嗓音变得有些嘶哑:“那套净化系统在地下,管理严格,还有联合军事指挥部专门培养的一支队伍负责把守,我也没见过它的模样,只是听说它不可复制。”
好吧。不可复制。
祝潇望向窗外,风雪虽大,天空却出乎意料地越来越干净,能让人看清很远的地方。
地形从河岸的平地过渡到低缓的丘陵,零星出现了一些废弃的农舍和倒塌的仓库。
许久之后,老赵语气轻松地往外指了指:“我们到了。”
车辆转过一座覆盖着积雪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祝潇坐直身体往前看,很是意外。
那里有一道铁丝网围栏,高约三米,看得出是用许多不同的建材拼接改造而成,有的部分是标准的围栏网,有些是建筑工地用的铁皮围挡,还有一些干脆是拆解的金属门窗。
网格的规格不一,却拼接得十分坚固。
围栏顶上缠着带刺的铁丝,隔不远就挂着一个简陋的警报器。
诡界留给祝潇的印象太差,以至于她此刻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诡界看到与安全感搭边的场景。
围栏后面,是一座很小的镇子。
它大约有四五十栋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也有一些二层小楼,墙体斑驳,屋顶铺着修补过的防水布。
街道没有铺装,是压实的砂土,雪被扫到两旁堆成堆。
祝潇没来得及细看这座小镇,注意力完全被镇子中央立着的两样东西吸引。
第一座似乎是风力发电装置。
塔架大约十二米高,是用粗细不一的废弃钢管焊接而成的,塔顶是三片修长叶片,在风雪中缓慢而沉稳地转动。
叶片也是拼接的,其中一片明显是从别处拆来的,颜色都不一样,但转得很稳。
叶片转动时,塔基的一个小红灯会规律地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颗健康的心脏的搏动,让人看着它就会安心。
第二座装置更大。
祝潇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它矗立在镇子最中央的空地上,形状像一座倒置的金字塔,装置底部有几个圆形观察窗。
主体是四个串联的大型金属罐,表面布满了焊痕和补丁,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
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直延伸到镇上一座座房屋的屋顶,墙角和地下入口。
祝潇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这一座装置是什么?都是你们建造出来的吗?”
老赵也望着那个方向,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们叫它净肺,简陋玩意儿,效率只有主城区净化系统的百分之七。它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把空气中的辐射污染过滤一遍,尽量让镇子里的辐射值降到安全线以下。”
祝潇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觉得老赵还是太谦虚了:“它不止是作用于这个镇子吧?我一开始还以为A6区的污染比其他区域更低,实际上也是它的效果。”
被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用一种尊重的目光注视着,老赵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花了三年才把它造出来,可惜材料稀缺,没办法推广到诡界所有的人类聚居地,只能尽力在附近三处聚居地各建造了一座。”
祝潇对这群工程师彻底刮目相看。
他们的确在为诡界人做有用的事情,研发出简陋但有一定效果的辐射过滤装置,尽量改善不止这一处辐射区民众的生活。
祝潇问:“老赵,你们的联盟叫什么名字?”
“窃光。”
老赵笑着说,“一开始,这里只是窃光的据点,后来有流浪者们来到这里住下,人越来越多,就成了一个小镇,镇上的人说要永远感谢我们,所以也给这个镇子取名叫窃光。”
“了不起。”祝潇真诚夸赞。
皮卡车驶近围栏入口。
门口有个简易的岗亭,一个裹着厚衣服的老人从里面探出头,看见老赵,眼睛立刻弯成两道缝。
“街坊们,老赵他们回来了!”
他先朝身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