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自那晚分开后,孟迟亭便忙起了学业。
大二的专业课比起大一更多,课业也更繁重,而单纯的生物专业孟迟亭觉得在就业上有太多限制,所以在选修课的选择上也更偏向生物化学以及医药方向的课。这也就导致了她除了一些公共基础课以外,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实验室里。
再加上她还报名了12月的英语四级考试,时间完全不够用,暂时也没再做兼职,每天一睁眼就往耳朵里塞耳机放听力、背单词。
偶尔睡前得了些空闲,她才会想起周唐,然后打开微信,对着二人只交换了姓名的聊天界面发呆。
他的名字就是一个简单的字母Z,头像却有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朋友圈里也空空如也,她不知道究竟是被周唐屏蔽了,还是他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分享欲的人。
周唐不主动找她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她的勇气似乎也在那晚要联系方式的时候耗光了。
那晚回到宿舍她有些失眠,不知道自己这一步究竟是对是错。周唐这个联系方式给得并非那么情愿,每每想起那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孟迟亭就心口发酸。
怕他觉得厌烦,她不敢再多打扰。
宿舍的灯被关掉,手机屏幕也暗了下来,孟迟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有些乱。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对周唐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她高中时在市重点,学校管得严,早恋也抓得严,发现一对就全校通报批评,外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发表检讨。
只是少年人的心动总是藏不住,就算惩罚严厉成这样,也吓不退他们,时不时就会有人顶风作案,双双站上检讨的高台。
有的小情侣会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公开丟脸而火速分手,也有部分人不当回事,甚至于将这样的惩罚当作他们爱情与勇气的证明,认为共同经历过“磨难”后,感情才会更加坚固。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孟迟亭往往都是看客。只除了高三上学期,隔壁班班长在某次晚自习结束,送她的同桌何然回家的路上,被住在同一小区的隔壁班班主任抓到了。
何然的这段恋爱谈得也很波折,从暗恋到追求的过程孟迟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莫名也生出些参与感来。
据何然所说,隔壁班班主任发现他们后没有第一时间找上他们,反而还跟了一段路,观察他们的确有些亲密举动,还拍下了照片,让他们无法抵赖之后才突然上前唤了班长的名字,当晚就联系了双方的家长。
孟迟亭还记得第二天一早,见到何然时她抱怨的模样。她双眼有些红肿,不知是哭了一晚还是熬了一夜。而孟迟亭高中时只有周末才会用一用手机,何然憋了一晚上的话,等到她来上学的时候才终于得以倾诉。
何然语气激愤,用了“老奸巨猾”来形容隔壁班班主任,只是她的情绪还没发泄完,就见她们班班主任从教室前门探头进来,招手让何然出去。
她昨晚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直到第一节课下课了才回到班上。
孟迟亭见她眼睛似乎更红了,一回来就趴在桌上哭着,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许老师骂你了?”
“我倒希望她骂我呢,还不就说那些……”何然的声音捂在衣袖里,闷闷的,“程洲今天没来上学,老许说是请了病假,可他昨晚都还好好的……听说他爸特别凶,也不知道会不会打他……”
何然就是那种不将惩罚当回事的人,不然也不会主动去追程洲。她不害怕被发现,只是她怕程洲会,所以她有一次问过程洲,会不会因为这个退缩。
幸好,她喜欢的人,也和她一样坚定。程洲听了很快就回答:“不会。”
只是被家长和老师都知道了,这样那样的阻碍就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出来。
她早上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起床,爸妈见了也半点不心软,只通知她,以后每天放学都会来接她,不准她在毕业前再和程洲有太多接触,还说会让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帮忙盯着,让她好自为之。
本来他们俩就不在一个班,只能靠着课间偶尔出教室的时候远远见上一面,距离最近的时候也就是晚上放学后程洲送她回家的那段路了,每天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可现在直接连程洲人都见不到了。
孟迟亭知道她难过,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课间总是很短暂,让人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上课铃响起,孟迟亭也没好再多说什么,只轻声提醒:“这节是数学。”
数学,也是班主任许老师的课。
何然没吭声,依旧趴着不肯抬头。
老许抱着书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教室中间闷头趴着的何然,也没说什么,翻开书开始上课。
安静的课堂除了学生们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的声音,就只剩下老许温和的嗓音。
何然趴了十多二十分钟,只觉手都麻了,眼泪似乎也流尽了,才颓然直起身子。
老许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着公式,不必正对上她的目光,何然心里一松,从抽屉里抽了纸巾擦掉脸上的湿润痕迹,默默发起呆来。
这么会儿时间她倒是想明白了,她在这担心也没用,所以她决定中午的午饭简单应付一下,然后去程洲家看看。
她记得程洲说过,他爸白天一整天都在市区工作,到了很晚才会回家,那她去应该也不会遇上他爸。
有了目标之后,这个早上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只是课堂总归听起来无趣又枯燥,何然发着呆,看着旁边安静上课、半点不为情所扰的同桌,忽地提笔在本子上写了句话,推到她面前。
孟迟亭低头,纸上潦草的字迹写着:这都高三了,你真不打算谈个恋爱?
她一愣,不知道事情怎么说到自己身上了,轻轻摇了摇头。
她和何然的长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就连性格似乎都因此差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