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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怎么还不后悔》

10. 第 10 章

羌人的箭矢抹了毒药,张应玄昏沉了三五日,每天日落便起高烧,日出退烧,用光了所有伤药,脸色才一点点恢复过来。

卢姮不敢放马驰骋,怕张应玄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一面逃亡,一面提心吊胆,害怕一回头看见了羌人的兵马。

草原一望无垠,仿佛望不到尽头。

卢姮观星辨位,白日策马赶路,夜里时不时被狼嚎惊醒,还要分神照顾伤患,春日里的草原很危险,白天黑夜,常常有发春的动物在草丛横冲直撞,一点点动静就能将卢姮吓得魂不附体。

她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最致命的还是干粮。

他们带的干粮本不算少,但张应玄高烧那几日,卢姮撕了面饼,捣碎干肉,混水煮成肉糜喂给他吃了一大半,包裹很快见底。

如今只剩了一口袋的面饼,她每日只吃几口,短短几日,人都瘦了一圈。

张应玄几次撩起眼皮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卢姮见他蔫头耷脑的,数度张口,像是满肚子的话要说,但意识涣散,唇色惨白,卢姮就叫他别说话了,他扯出一点笑意再次昏睡过去。

好在羌人的兵马始终不曾追上来,羌人的首领死了,怎么都得争一段时间,卢姮这样安慰自己。

如此过了七八日。

拂面吹来的风不再湿润,丰茂的水草也一寸寸矮了下去,卢姮算了算方位,心中惊喜,快要到戈壁滩了,过了这座戈壁就能看见汉人的城池!

进戈壁前,卢姮找了一处河谷地带,解开鞍辔,纵马牧草,自己捧了所有的水囊,准备装满水。

河水径流小,卢姮原地蹲了半晌才打够了干净的水,起身时,饥肠辘辘,头晕眼花没注意在河边滑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声音惊动了草丛里的两只野兔,兔影在草丛间窜来窜去,隐约能望见膘肥的体型。

卢姮从来没打过猎,想到兔子跑这么快,她顿感丧气又有些蠢蠢欲动,站在原地踟蹰。

灰色的野兔停下来警醒地盯着卢姮的方向,见她久久不动,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自顾自吃草。

胆大包天!

这就不能怪她了。

卢姮放下怀里的水囊,揎拳掳袖,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环顾一圈,准备大干一场,挑了块大的。

迫不及待砸出去,都没擦到边,兔子一跳,撒腿跑得飞快。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无情的嘲笑声。

卢姮郁闷转头,张应玄靠在避风处,笑得停不下来:“哪有你这样打兔子的?”他边笑边模仿她,顺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巧一丢,像她刚刚打兔子那样,石子骨碌碌滚到卢姮脚边,有点挑衅。

“你怎么不等它自己跳进碗里呢。”

她又不是这样!她的石头比这个大多了。

卢姮脸都涨红了,挫败气恼之余,又觉得自己方才动作滑稽,忍俊不禁,绷住脸色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

“哦。”卢姮故意惹他:“你行你来啊。”

“哼,激将法。”

张应玄轻晒,面上有了血色,之前的灰败死气褪的干干净净,只仍旧有些憔悴虚弱,整个人活了一半,顾盼之间隐隐神采飞扬。

“瞧不起谁呢?”去就去!

卢姮抱着臂瞧,只见他面露不屑,气势汹汹站起来,突然双腿猛地打颤,脚下哧的一下瞬间跌坐回去,他没忍住倒嘶一口冷气,捂着伤口面露苦色顿时灰头土脸起来。

卢姮捧着腹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回敬:“哪有你这样打兔子的?你怎么不等它自己跳进碗里呢。”

她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尽情挑衅,张应玄看着看着气笑了,幽幽感叹世风日下。

俩人没能吃上野兔,牵着马进了戈壁,张应玄终于转危为安,夜里不再晕死过去,还能同她谈笑。

夜里有人说话,冲淡了无边黑夜,野兽嘶吼带给人的心悸紧张感。

卢姮觉得安心多了,总算能多睡一会儿。

戈壁茫茫,白碱漫滩,地皮皲裂交错,砾石纵横遍布,地表之上是一层灰白的盐壳,这里终年不生嫩草,只有几株稀疏的白刺,目之所及,唯有一片惨淡苍黄。

他们的马进了戈壁后便没再吃过东西,体力逐渐不支,他们只能让马驮着包裹,自己下马行走。

戈壁滩无处躲避,裹着盐砂的罡风铺天盖地一样席卷,打在脸上涩痛难忍,常常寸步难行。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不仅食物见底,连水都要没了。

盐碱荒滩上偶尔有洼地积水,也都是咸苦涩滞,根本没法饮用,空了两只水囊后,他们对剩下的水囊做了调度,即便如此也仍然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会死在这里。

俩人决定冒险,不再找避风处停靠,掩好口鼻冒着朔风连日连夜赶路,不到撑不住绝不停下。

然后,他们爆发了争吵。

这天一早,马匹驮着重物,哀哀一声嘶鸣着倒下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犹豫着要不要杀马充饥。

这匹马从羌人营地把他们救出来,卢姮于心不忍,别过眼去,张应玄像是早料到如此,没多说什么,他们解下鞍具,最后看了它一眼,快速走了。

赶了一段路继续往前走,他们都不熟悉地形,即便是夜里观星调整好方位,白日刮得睁不眼的风沙还是能让人轻而易举失去方向。

失了马匹,行囊挪到他们身上,还走了不少冤枉路,彼此都有些心烦气躁,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路,张应玄却提出要折返回去。

卢姮靴底沾满厚重的白碱,步履沉重,口干舌燥,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张应玄,我们这是在流亡!我没心思陪你瞎转悠,我要出去!”

“我方才真的看见岩羊的足印了,这附近可能有活水,我们应该赌一把。”

“赌什么,拿命赌吗?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卢姮激动地反驳他。

张应玄额角青筋直跳,气得头晕眼花:“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找到活水就能狩猎,吃饱喝足我们不会死的!”

卢姮听不进去他的话,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向,往前再走一段,说不定就走出去了呢?为什么要赌?马死了,粮食没了,水也喝干了,不走等死吗?

“我不想吃、我不想喝!我什么也不想干!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越说越激动,干裂的嘴唇被撕裂,又痛又麻,说到最后,她情绪控制不住,又哭又叫,几近崩溃。

她揪着头发,觉得自己简直不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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