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藏身
翌日,萧湛果真说到做到,早早来了遏云楼,跟苏挽月要人,说近来看林霁还算顺眼,让她回府暂住。
苏挽月也无法挽留,人是他的人,只能凭他意愿。况且昨日遏云楼刚被搜查过,来日或许还有用到萧湛的地方,她便欣然同意。
林霁一副奔赴刑场的模样,似乎走出遏云楼的大门,就再不能回来了。
转身回了里间,她收拾包袱的动作,比在警校出操后回宿舍整理内务行动还快。
“好好看着屋子,我过几日即回。”林霁捏了捏鸣蝉的脸。
她又转身抱了抱身边的杜若梅,在其耳边小声说:“留意苏挽月及美貌的少年。”
杜若梅会意,点点头,让她放心。
林霁跟着萧湛出了遏云楼,便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跟我回古榕巷的别院。”
二人到达别院,惊羽坐在庭院的圆桌旁,在专注地解九连环,眉头一皱一舒,见他们进来,瞟了一眼,又忙活手里的东西。
林霁放下包袱,拿过他手里的九连环,仅三秒钟便解了开来。
惊羽一脸惊诧,说话结结巴巴:“哎—哎—你—你!”
她把九连环绕在手指上转圈,提着唇角,向惊羽炫耀:“怎么样?厉害吧?叫声姐姐,我教你。”
惊羽“嘁”一声,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圆环,不再理她。
“怎么?你家燕王殿下都喊我姐姐,你喊一声委屈你啦?”
萧湛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林霁见此,哈哈大笑,提着包袱回了先前萧湛替她赎身后暂住的屋子。
她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出来,粉黛未施,半长不短的头发,用发带向后束着,全然是少年郎君的装扮,活泼潇洒。
小扇子似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就那么仰头看着萧湛。
萧湛的心里仿佛长出了毛绒绒的絮,有些痒又有些暖。
“现在去寻张纯之吗?”
萧湛别开脸,不再看她,回道:“先去刑部,与靳燃商讨案情进展。”
“哇!”
她作出惊喜的表情,全然不顾萧湛抿起的唇,皱起的眉。
“稍后我们分头行动,你跟着我。”
“咦!”
萧湛不理会她的一惊一乍,拽住她往刑部衙门走去。
靳燃瞧见萧湛进来,施了一礼,又见林霁跟在他后头,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今日起,她会跟着我们查这起案子,你先把案情说与她听听”
“是,殿下。”
靳燃陈述道,当日在西北,张纯之与流放的犯人一同前往流放地。
夜间犯人在荒原矮墙休整,张纯之原本靠在坍塌的土墙根下休息,待差役清点人数时,他已不知所踪。
“附近并无打斗挣扎痕迹,但有三个男人的脚印及马车轮印,方向是往京城。”
“就这些信息?”林霁皱眉道
靳燃:“西北州府的衙门一路追踪排查,确有可疑人员及马车前日入京,京城地界,地方州府不便再介入,便移交了刑部。”
“那就是说张纯之已在京城,只是不知被藏于何处?”
萧湛接话:“不错,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张纯之,以及背后要买他的人。”
“若买他的人,得知他朝廷犯人的身份,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交与官府,受连坐责罚,二是杀人灭口。”
昨日靳燃已大张旗鼓地对京城内重点区域进行突击抽查,苏挽月无异常反应,至今也并未有他人来报可疑情况。
所以张纯之是否已遭灭口?
林霁:“京城之大,想短时间内搜查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以按照我的办法。”
“既然他们是用马车日夜不歇,长途跋涉入京,那轮毂、车轴必然有磨损。”
“可派人拿现场拓印下来的车轮印痕,暗访京城所有的马车行和修车铺,对车轮印痕作比对。”
“从西北到京城上千里路,他们中途必然要换马匹,可着人去查京城周边官营和私营的马场,排查是否有人不挑马匹品相、价格,只买脚程快、耐力好的马。”
“这种不正常的买马行为,往往都是急于赶路。”
“张纯之在流放途中,想必会受伤,倘若他此时被囚禁在京城某处,他需吃饭、用药、看医。”
“安排人手去暗访询问有无可疑人员在固定时间买同样数量的馒头,不愿与摊贩过多交流,且形色匆忙。”
“再逐一走访京城各大药铺,重点询问这两日是否有人采买跌打损伤、风寒发热、或是安神镇静的药材。”
“还有医馆,可拿张纯之画像,着重问一问郎中是否接诊过,或出诊是否遇见有可疑之人。”
她语气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娓娓道来。
萧湛瞧靳燃眼神明亮,直勾勾的盯着她,皱眉道:“按照她说的去办,多派些人手,分几拨人同时进行,逐一排查,节约时间。”
靳燃回神,应下任务。
“走吧,我们去城门看看数据库。”林霁拉起萧湛的衣袖,朝门外去。
萧湛不解:“数据库是何物?”
林霁神秘一笑,没理会他的问话,萧湛只好跟着她去城门。
现代社会并无城门,各大车辆及人员出入城市都畅通无阻,然城市里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让任何嫌疑人都无处可逃,逃往何处都可追踪。
在当下大梁,安装摄像头是绝无可能,但城门差役的眼睛、脑子也可称得上是一种摄像头,且京城城门安防措施异常严密,货物、人员都有严格的出入记录。
有萧湛燕王殿下的身份在,林霁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城门司,她命人拿出入城记录。
萧湛这才了然,她所谓的数据库便是入城记录。
马车从西北出发,急速前行也得三四日,林霁调取了这个时间窗口内的入城马车记录,一一翻看排查,果然找到一条可疑记录。
“萧湛,你快过来看!”
萧湛倾身过来,林霁指着那条登记,道:“你看这条,前日亥时,与张纯之入城时间基本吻合,夜间接入,运送布匹,三男一女,女子有疑。”
“张纯之化身女子入的城?”
萧湛命令道:“来人,前日亥时,城门当值人是谁?速来见我!”
半盏茶时间不到,一差役小跑进来,面色惴惴不安,脚步慌张,见萧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不必惊慌,起来回燕王殿下的话吧!”林霁说道。
萧湛坐在桌前,手拿入城记录册子,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