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等了这么久,南应寻终于来了。
在等待他的这两个多时辰里,苏晚念已经完成了去古长老那上课、去膳堂逛了一圈等动作,南应寻才出来。
为了能照顾到围着他问问题的弟子们,他的步伐很缓慢,苏晚念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
弟子们面对敬重爱戴的师兄很讲礼数,哪怕是簇拥着他,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身侧还算宽敞。
抬头再往上,从错落的人群里,隐约能看到他耐心又细致的神情,鼓励着弟子们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
即视感过强,苏晚念一下想到第一次见南应寻时的场景,甚至感觉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她静静地坐在角落盯着南应寻看,没有去打扰他。
“南应寻真是大好人师兄啊,这要放在现代,得上一百次表白墙吧。”她对系统说道。
大好人师兄南应寻微笑着看了看身边围着的弟子,道:“下月同一时间,我还会再来授课,预祝大家夏狩都取得好成绩。”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弟子们虽然失望,但也十分理解,纷纷散去。
苏晚念听见有弟子敬畏又憧憬地说道:“首席是越来越忙了啊,上个月还能在授课结束后呆一个时辰,这个月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了。”
“首席年纪轻轻就元婴了,可不得被宗门委以重任。而且我听说持守堂内部......”
苏晚念正竖起耳朵听八卦,却见到南应寻轻飘飘从她面前走过,她想起今日的正事。
“师兄!”她正好盘腿坐着,顺手就拉住了南应寻的衣摆。
南应寻低头,略带些惊讶地说道:“苏师妹。”
“嘿嘿......”苏晚念有些羞愧:“本来说要来听师兄授课的,可小竹峰上的仙鹤实在难等,我提前一个时辰便在山头等着了,却一直等不到,等赶到时,师兄的课已经开始了。”
其实说实话,依南应寻的性格也不会生气,可是苏晚念看着师兄那真诚的眼神,还是不忍让他有丝毫失落。
果然,南应寻摇摇头:“无事。”
苏晚念立马打起精神,她道:“师兄你是不是要去忙了?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起身,要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一起,二起,起不来,苏晚念面容狰狞了一瞬,难怪刚刚盘腿坐那么久也没有不舒服,原来是腿麻了啊。
她动作后,腿部迟钝地传来刺痛的麻,她也不再勉强自己,仰头看着南应寻:“师兄,可以拉我一下吗?”
南应寻的衣袖宽大,苏晚念这才发现,他今日又戴上了那副黑色手套。
她伸手。
南应寻没说话,用手虚虚托了一下。
苏晚念便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了。
然而让一个腿麻的人站起来很容易,但让她站稳很难。
腿麻过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苏晚念很熟练地去找抓扶物,抓住了南应寻的手。
他还维持着伸手托她的动作。
薄薄的一层手套并不能隔绝冷热,苏晚念下意识握紧了南应寻温热的掌心。
“苏师妹。”南应寻叫她。
苏晚念剁着脚,缓和着自己的腿部知觉,哎了一声:“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太弱了。”
南应寻:“......”
待苏晚念彻底缓过来后,才松开南应寻的手。
她仰头看着师兄温柔耐心的神色,对南应寻的好感更上一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状似灵芝的如意结。
其实苏晚念并不会编绳,但天山修炼手册上有教。
卦师所编织之物,沾染上卦师气息,再用其测算某种问题,不知不觉间,此物便会带有灵气,所测算的问题越单一,灵气越纯。
苏晚念这半月,用它为人和自己测了几十次吉凶,这枚如意结,已经是有灵之物了。
并且,苏晚念发现,自从她开始修炼天山功法之后,她的每一次占卜,都会消耗她的精神。
之前纯粹用塔罗占卜的时候,一天算多少次都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动作重复太多次有些累,但这些天她给人测算后,是有出现头痛、精神不济的现象。
虽然休息之后症状便消除了,但还是很影响她的状态。
她可算知道李长老为什么长得这么老了。
她是炼气,还只能测算一些简单的问题,模糊地得到一些粗浅的答案。
李长老依靠玄学修炼至元婴,一定测算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一枚可测吉凶的如意结,红色为吉,白色为凶,师兄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便可使用。”苏晚念递给南应寻。
她知道,对于南应寻这种人来说,什么东西都见过了。
苏晚念穷,天材地宝没见过,也送不起,这是苏晚念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送的是心意。
她柔弱地咳嗽两声,笑着将原理与南应寻解释一番,中间不免诉说自己如何辛苦,而全然忽略赚了多少灵石。
南应寻神色郑重地收下:“多谢苏师妹,既是倾注了苏师妹诸多心血之物,我会好好保存的。”
苏晚念道:“还请师兄使用它,这枚如意结能帮到师兄,才算是有用。”
这件事情结束,苏晚念没有什么理由再和南应寻交谈了,更何况南应寻还是凌霄宗的大忙人,苏晚念作为体贴的师妹,应当善解人意的告辞。
苏晚念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最好,但南应寻实在是见一次少一次,而她太喜欢灵力能够在经脉中自然运转的感觉了。
起码让自己突破炼气六阶吧。
不能白来。
不想,没等自己开口,南应寻就先开口了,他温声问:“师妹可有什么想要的?”
他如墨般的眸温和诚恳。
被宽大袖摆遮住的手掌戴着黑色的手套,将黑色的如意结包裹其中,手指轻轻摸索着。
绳子滑而细腻,很容易便从手心溜走,又被扯回。
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放在他掌心的,微凉的手。
世人与他东西,皆有所求。
果然,他看着苏晚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眉心红痣几乎要与沉落的夕阳同色。
幸好,她并不贪心,南应寻没有想杀掉她。
“师兄,你可以再为我疏导一下经脉吗,这几日做如意结,感觉有点没休养好。”
是很小的忙。
南应寻所付出的,与苏晚念所描述的痛苦,并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