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离别
紧随着的,还有他的内疚,她似乎知道他为什么内疚。
他因无法独自吞下这些悲伤而内疚。
她无比庆幸自己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悲伤与爱细细密密地缠在一起,她被裹在里面,感受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幸福。
“你去见了瞿见素。”她十分确信。
他并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她说我还有多久?”
“十年。”他终于说话了
林疏云还以为只有三个月五个月了,没想到还有十年。
“不是还有很久么?实在不行就去做个快乐的魔族,又不是立刻死了。”
谢临渊却只觉得有一把沉沉的剑悬在天上,随时要落下来。
他无法控制地每天预演那一日,光是想象这必将到来的离别就已觉得无法呼吸。
越是幸福,越是惊心。
越是害怕失去,越是觉得愧疚。
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他当时不管不顾地离去,对她是怎样的一种伤害。
即使他当时几乎不认识她。
林疏云来牵他的手:“别难过了,十年内我会好好修炼,到时候与你一道成仙。”
她说得十分自信,即使数千年来没有一个魔成过仙。
她故作轻松地说:“我又没干过坏事,还分了你一半的气运,或许就能做那个唯一。”
“你感到悲伤的时候,我并不难过,这是你爱我的证明。”她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颈侧,温声细语从耳侧传来。
“你高兴的时候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快乐。”
谢临渊将脑袋埋得更深,几乎与她完全贴合。
她小声地问:“你现在算仙么?”
他摇摇头:“应当不算。”
“那这说不定是最后的机会。”她不小心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最后”这两个字有些刺耳。
林疏云放开了他,牵着他的手进了房,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
她面朝着他,坐在了他的腿上。
“等你成了仙,或许光是站在这就会灼伤我,那岂不是不能做这些了。”
她按着他的胸口,他如无骨般被推倒在床上。
林疏云伏着身子趴在他身上:“现在不算是最后的机会么?”
谢临渊被她轻轻柔柔地压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清晰地在血管中奔腾。
“不行,”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你的血……”
她的血会灼伤她自己,他连亲吻她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林疏云只向上挪了挪,大腿蹭过他的腰腹,他浑身都紧绷着。
她解了他腰间硌人的剑,扔到了床边。
她又伏了下来:“剑尊大人,剑不能离身。”
他没了剑,失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只死死攥着全是她香气的床单,任由她动作。
她有些生涩,他实在是怕她弄伤自己,伸出手托了一下。
“唔。”她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
谢临渊紧张地坐起来,但这细小的动作反而让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
她干脆就这样趴着不动了:“累了。”
看她并没有十分痛苦,他略微放下心来。
林疏云是真的累了,她推推他:“你动一下。”
但她很快又有点后悔喊他动。
他的动作太过温柔与小心,还总是在她无法说话的时候问她痛不痛。
她有些恼怒,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少说话,多做事。”
“是。”
谢临渊总是对她百依百顺的,让他多做事便多做事,绝不偷懒耍滑。
他逐渐意识到或许她的痛呼并不全都来源于痛,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一会就将她弄得眼泪汪汪,眼角湿漉漉地让他停一停。
他便真的停了下来,用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林疏云绝望地闭上眼睛:“没事,你继续吧。”
原来她叫停也不全都是为了真的停下,他学会了。
他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他一晚上便精通了她的明示与暗示,知道她不同语气下的各种意思。
只是知道并不代表全都遵循,他也发现了她对他的纵容。
虽然她也会生气,但她会原谅他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谢临渊为她施了清洁术,坐在她身侧,低头看着朦胧晨光下的她平静的睡颜。
他为她放了一场盛大的雪花焰火,因为他的剑便是那样,只能点亮一瞬间的光亮。
上天赏了一轮月光照他,却还要倒数着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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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云恍恍惚惚睡到下午才醒,睁眼发现外面已经是夕阳漫天。
她清了清嗓子,发现有些哑了,但身上还好,十分清爽,他也克制地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谢临渊——”她仍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喊他。
谢临渊却不在家里。
她想起今天好像是有化神的比武,他得去坐镇。
给他逃了,她愤愤地想。
还没和他清算重修仙格的事,不是说好了不会自己成仙,又在这悄悄弄些什么。
她坐到梳妆镜前,弟子牌上有他留的消息。
“比武结束就回来。”
她换好衣服,给自己煮了些茶汤,捧着碗坐在门口欣赏满是积雪的栖云山。
昨日还只有山顶有雪,今天已经整座山都银装素裹了。
谢临渊很快乘着风雪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在外面。”他拂去她肩上的落雪。
她喝下最后一口汤:“等你呢。”
她眼尖地发现他指根有一圈红,大部分伤在他身上明明很快就会好,根本不会留下伤痕:“手怎么了?”
谢临渊抬起手看了一眼:“你咬的。”
“治好它!”她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想起好像确实是他将手伸到她嘴里的时候她咬的。
他走进屋子,关上门:“不要。”
“还有你的仙格。”林疏云拿脑袋撞他。
“不会再练了,成了仙便不能体会这样的事,太可惜了。”他低下头来吻她,又想将她往床上带。
林疏云却不陪他玩了,抵着他的腿不让他到床上来:“不能白日宣淫。”
谢临渊看了一眼外面,天都快黑了。
“而且我身上痛。”她面不改色地骗他。
他果然停了动作,要去看她有没有受伤。
“不许看!”她向后退了退,“就是酸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