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识
秦欢缘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正当她要在沈安贤的眼神下破功时,一道温婉的女子声传入耳中。
“此位姑娘与我家郎君有约。”
严婉被小丫鬟扶着,款款走出庆安堂,她向沈安贤福身行礼道:“郎君是京城温氏嫡次子,温景生,可巧近两日赴南疆边境,暂歇此地,也正约了这位姑娘。”
“原来是温老将军府上的人,你们与其……”沈安贤目光在严婉身上探究性地转了两转,接着道,“又是何种关系?”
“小女子阿翁与温老将军乃是旧识,曾与战场之际定下我与温二公子婚事。”
“原是如此。”
沈安贤看不出喜怒,只往秦欢缘这边瞥了一眼道:“神医先前为何不言明,这倒是让本官差点误了温二公子的事。”
被沈安贤这样盯着,秦欢缘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连忙道:“小人,小人与大人一见如故,想着官场关系纷杂,也不知大人有何喜忌,只想着与大人结段善缘,实是考虑不周,望大人见谅。”
沈安贤语气缓缓,像是在叮嘱一般,睨着秦欢缘的眼道:“那便罢了,本官明日再来庆安堂寻神医,望神医……莫再推托了。”
说完,沈安贤又对严婉道:“替本官问温二公子好,就说本官追查贼犯,公务在身,何时都到了京中,再去叨扰。”
“大人公务繁忙,想来郎君必能解意。”
严婉再次行礼,瞧着挑不出丝毫错处,沈安贤也似笑非笑,祝道:“来日温二公子大婚,本官必奉上厚礼,祝你二人心意相通,举案齐眉。”
随后,他瞥了两眼秦欢缘,才松下车帘,懒懒道:“回府。”
瞧着这马车远去,秦欢缘也松了一口气,安心下来,她高声道:“大人走好!来日必将登门谢罪!”
看着马车越来越远,秦欢缘闭了闭眼,这才转头看向严婉,扬起轻松的笑道:“谢谢你了,严姑娘。”
“姑娘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此下解了姑娘的急,便是够了。”
说着,严婉笑意浅浅,又向秦欢缘问道:“还未问姑娘名姓,家住何处?”
“呃,我叫——严姑娘就唤我欢缘吧,至于住的地方,天下之大,四方云游皆是去处。”
“欢缘,欢缘,一段欢欣之缘,姑娘这名号,倒是比那无名氏好听许多。”
“哈哈哈,是,是吧。”
听着严婉这话,秦欢缘一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与这具身体名字不同,便打哈哈道:“我也觉得这个名号很好。”
她笑了两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跑出两步,而后又回头朝严婉主仆二人道:“严姑娘,我今日还有急事,多谢你为我解围了,多谢!”
话落,秦欢缘一溜烟跑到街市转角处,余光瞥见严婉身边的小丫鬟一直向她摆手,她也笑了笑,摆手告别道:“不用送了!”
随后出了城,快速跑上了山。
不怪她太着急,也是因为严婉问她的话,秦欢缘才突然想起,自己那木屋中还有个不稳定因素。
她还未问那人的来历,甚至不知道那人是犯了何事才被追杀。
虽说她为了测试自己治外伤的能力给那人包扎,后来还把人捆了起来,但也不等于高枕无忧了。
想着沈安贤那渗人的样子,秦欢缘抖了抖。
“要是那人是个反社会的,我这一救人,不就是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
秦欢缘小声嘟囔着,一时间也打算好了,若是这人该死,她就检举一波,直接带那沈安贤来抓人,也算是将功赎罪,后续也不用再被那沈安贤追查了。
秦欢缘想好后,脚步也轻快起来,很快就到了木屋前,看着木屋门上那依旧完好的锁,她拍了拍胸口道。
“还好,还好,幸好那人还没醒。”
她正松了一口气,不料,身后突然有一阵淡淡的药苦味袭来,她迅速转身,往后甩出麻药粉,却见身后黑衣人抬手一个掩面,就避过了她的大部分麻药。
“看招!”
见麻药粉被避开,这人要逼近自己,秦欢缘假意抬手,做出高抛姿势。
等黑衣人迅速逼近,秦欢缘把麻药粉末往自己头顶一甩,密密麻麻的粉末洒落。
她早有预备,已提前往后退去,瞧着那黑衣人站在她刚才的位置,身上落了大半粉末,她嘿嘿笑了两声,随后又连忙用袖子捂住鼻,给自己塞了一颗解药,这才松开了袖子,轻巧地拍去了自己肩膀上沾到的麻药粉。
“想偷袭我,没门!”
见那黑衣人晃悠两下,便往后坐下,像是脱力一般,靠在了木门前,秦欢缘才仔细端详起来这人的脸。
之前只顾着处理伤口,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人的长相,现在看来,这黑衣人看着年纪不大,挺清秀,瞧着顶多二十左右,而那眉角到脸侧有道刀疤痕迹,见此,秦欢缘直接想了个绰号道:“刀疤脸,你刚才是不是想杀我?”
“昨夜的老人家去哪了?”
见这刀疤脸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提起了她扮演的老人,秦欢缘抱臂走了几步,踢掉了他手里的刀道:“你要找她说什么,和我说一样,我是她孙女。”
“你是老人家的孙女?”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荒山的木屋,对了,你看,这是奶奶给我的钥匙,我可以打开门哦!”
秦欢缘从腰间取下钥匙,在刀疤脸面前晃了晃,见这人先前警惕的神情散去,她转过身,刚开了锁,推开门,正想走进去,就被一个推力,直接跌了进去。
“你!”
秦欢缘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见刀疤脸手中又抓起了刀,也挤了进来,迅速解释道:“有人跟着你。”
“!”
“你去看看是谁。”
这刀疤脸似乎是经过很多次这种事,他喘了喘气,似乎是推人进门的动作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而方才那麻药还未完全起效,他便皱起眉来,像是很痛一样。
“麻药很快会起效的,你别动了。”
秦欢缘本想赶快去看外面是谁跟着,但看着刀疤脸乱动,她还是小声嘟囔一句。
随后,看着刀疤脸的神色更差,秦欢缘也不自讨没趣,快速凑到窗边,从昨夜吹破了的窗纸间望去。
果不其然,一个身着布衣,似乎十五六岁的瘦弱男孩正四处张望着,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