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谢观澜料定她猜不着,便一屁股坐下来,把今早的热闹绘声绘色地倒了个干净。
谢听澜听完,也是一惊。前世柳拂衣心仪萧景行她是知情的,可最后嫁的是六皇子萧景安,两人也是怨偶一对,这世柳拂衣怎么就与四皇子萧景和搅和在了一起。
睨了兄长一眼:“阿哥怎么知道一定是柳娘子算计的?保不齐是四殿下对柳娘子见色起意呢。”
谢观澜一副我早替你想过了的模样:“这可不是我瞎编排的,是行舟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说柳娘子一直心仪三殿下,偏三殿下对她无意,她便剑走偏锋来了这么一出。”
“只不过三殿下极有可能察觉了柳娘子的算计,而四殿下又垂涎柳娘子美貌,便将计就计替了进去。不然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怎么两人偏在三殿下帐子里被抓个正着?”
“行舟也没想到自己妹妹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这次南山之行是他牵头,如今闹了这么一出,旁人眼里怕不是以为他做局,亲手把妹妹往三殿下榻上送。”
谢听澜也再不多说什么,柳拂衣毕竟是柳太尉之女,这事不给个交代,宫里也过不去,十有八九是把柳拂衣许给萧景和收场。
宫里这会子也已经热闹开了。
皇后的椒华宫内,柳拂衣扑在太尉夫人怀里哭得抽抽噎噎,淑妃坐在一旁赔着笑脸打圆场,皇后阖了阖眼,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一圈。
萧景和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站着也没个正形:“昨儿儿臣酒喝多了,走岔了道,摸进了三兄的帐子,哪晓得柳娘子会在里头。太尉夫人和柳娘子若是不嫌弃我,我娶了柳娘子便是。”
柳拂衣一听,哭得越发惊天动地。
她素来自恃貌美,家世也拔尖,偏偏老天就跟她过不去,出来个谢听澜哪哪都比她强,叫她那点子傲气无处安放。
原以为三皇子妃的名头非谢听澜莫属,可谢听澜被指给了五皇子,而那个样样不如她的薛照月,竟得了三皇子的青眼。
输给谢听澜,她捏着鼻子也认了,可换作薛照月,她心里头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冲动之下就行了事。
她本想的是只要三皇子得了她身子,就必须给她个交代,凭柳家的门第,断没有让她做侧室的道理,只能抬她做正妃,让薛照月去做侧室。
可她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怎么到头来,躺在身边的竟成了四皇子。
一想到要嫁给四皇子,她哭得更是真切。
听着女儿的哭声,太尉夫人心里就像被火燎着似的,又疼又燥。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明白,是女儿自己钻进三皇子帐里,阴差阳错委身了四皇子,皇后和淑妃没当面撕破脸,已经是给柳家留足了体面。
淑妃出身寒门,最是浅薄,搁在从前,她哪里看得上四皇子?可如今闹到这般田地,不嫁四皇子,还能嫁谁?总不能把女儿往真往寒门小户里送,那才是真真委屈了一辈子。
皇后被吵得实在头疼,便开了口:“柳娘子受了这一番惊吓,还是先回去歇歇,等心绪平复了再说,婚姻大事到底不能儿戏,总不得让她受了委屈,到头来还一辈子不痛快,夫人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尉夫人哪听不出皇后这是对女儿生了不满,要把这婚事再搁一搁,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辩不出所以来,只得连声应是,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告退了出去。
等柳家母女一出殿门,淑妃便压不住火气,也顾不得还在皇后宫里,狠狠剜了儿子一眼:“人家冲谁去的,你是没长眼睛吗,上赶着要娶!”
萧景和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儿臣知道啊,她是冲着三兄去的。”
淑妃一怔,火气更旺:“你知道还非要娶?你这是什么毛病!”
萧景和没接这话。昨儿在南山,他头一眼瞥见柳拂衣,那点子心思便已经扎下了根。
原以为那日倚云楼惊鸿一瞥的那位娘子已是极致的绝色了,可眼前这位又别是一番风致。
五官秾丽,眉眼之间自带一股娇媚,不笑时三分含嗔,一笑起来冶艳光四射,眼波流转之间,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
他一整天都没回过神,晚上从席上下来,回到营帐,正解了外袍要歇下,萧景行掀帘进来,他一脸莫名:“三兄,你这会儿不歇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我这榻窄,可挤不了咱们兄弟俩。”
萧景行往榻边一坐,面不改色:“我那帐子里进了人,只好来你这将就一夜。”
萧景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凑近了问:“哪家娘子?手段够可以的啊,竟能摸到你帐里去。”
萧景行冷冷道:“今晚谁没了影儿,不就是谁。”
萧景和脸上笑意顿时僵住。他一个晚上都在偷偷打量柳拂衣,留意到她早早离了席,后头再没见她回到席上,原来是……
心里登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怎么人人眼里都只看得见三兄,就不能多看他一眼呢?
萧景行觑了他一眼,自顾自往榻上一倒:“今晚我睡你这儿。你要是不想跟我挤,就去我那边,那床大,够你折腾。”
萧景和耳根子一热:“这……不好吧?”
萧景行侧过身去,懒得再看他:“随你。”
萧景和心里清楚,这机会若是错过了,往后再想碰上就难了,便趁夜摸进了萧景行的营帐。
其实昨儿夜里什么也没真做成,一来酒喝得实在太多,就是有心也无力,二来他也自知手段龌龊,到底不忍做得太过。
皇后又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如今闹成这个样子,除了让景和把柳娘子娶了,再没有别的法子给柳家交代了。”
淑妃也知是这个理儿,如今的门阀世家,以谢、王、柳、庾、许、崔、薛、阮、卢这九家为盛。早先还有高、杨两家,因战乱覆灭,渐渐便被抹去了。
论门第,柳家比薛家还高出一截,单凭这一点,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横竖儿子往后又不是只能守着那一个。
要不是冲着柳家的门第,那般自己脱了衣裳往男人床上爬的货色,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眼的,说难听点,跟勾栏院里那些浪货有什么分别?门阀世家也不过如此,只是这话不好当着皇后的面说罢了。
半个月后,那桩事总算有了了断,赐婚的旨意下来了,柳拂衣被指给了萧景和为正妃。
自此,除了六皇子,三四五几位皇子的正妃都定了下来。
谢听澜得了消息,对于柳拂衣被指给萧景和的事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前世打过交道的几个妯娌,这一世,各自的位子都挪了个个儿。
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重来这一遭,把旁人的命数全搅乱了,更不知这变动到底是福是祸。
只是眼下她除了能顾及自己,也没那么多功夫想那许多,哪怕是祸,总不能比前世更差吧?
如今还活着,日子就还得继续过。
这日正午,用罢午膳,谢听澜便照常窝在屋里翻书,崔若华忽然使许嬷嬷来传话,说五殿下登门了,要邀她出去游湖。
谢听澜搁下书卷,心里不免纳罕,这人先前躲得跟什么似的,今儿倒是哪根筋搭错了?
人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