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猎人
克洛伊和凯特双双被抬去医疗室，都有多处骨折，外表更是狼狈。
已经记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两人打斗专挑面部招呼，此刻全都鼻青脸肿。
凯特的腿打着石膏，坐在病床上，床上桌摆着猎人协会准备的食物。
克洛伊脖子上也挂着个石膏绷带，他咬着一根玉米卷，一屁股坐在凯特的床边，背对着他。
“……”
这算是和好的信号吗？
凯特试探开口：“你放水了。”
克洛伊只在最开始时亮了一次爪子。之后交手，他全都只用手掌与拳头，全程没有出现指甲。要是克洛伊真的使出挖人心脏的那一招，他估计根本没法撑下来。
玉米卷塞在克洛伊腮帮子里，他含含糊糊道：“还不是因为某个家伙三脚猫功夫完全不到家，但还兴冲冲的想去考猎人执照。”
凯特：“……”
凯特：“下次我不会输的，之后我都会赢过你。”
克洛伊：“哦，那我等着。”
“……”
克洛伊背对着凯特，肩膀微微动了动，似有几分局促，隔了许久，才再度开口。
“……我没和除了家人之外的人接触过，不太会交流。我，只是，有点……下意识想逃避。”
“抱歉，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是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
凯特望着那张好看的侧脸上贴着的绷带，和低垂的睫毛，叹了口气，轻轻说：“看出来了。”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和同龄人这样交流。想要和某人成为朋友的想法，也是第一次。”
克洛伊面露色讶，扭过半边脸：“真的吗？可你很会社交还很包容，像是朋友很多的类型。”
“……是真的。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其实不太会社交，也不包容，朋友更是……”
凯特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地抑制什么，斟酌怎么把这话说出口。
“嗯，额，前些年的时候，我的想法还是希望世界上的人类都快死光，动物统治人类呢……”
克洛伊瞪大眼睛。
欸，欸？
凯特原来是这样的吗？
凯特对上克洛伊震惊又新鲜的目光，反倒平静下来，慢慢说下去。
“在贫民窟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是废弃的下水道里，每天要为一口吃食四处奔波。抢食，欺凌每天都在上演，人类不可信又充满恶意，陪伴我的只有一群动物。”
提起这些，下水道阴冷潮湿的感觉仿佛再度袭来，缠上他的脚踝，他的语气也带上一丝沉郁。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恩人，他救下了差点死掉的我，然后我就缠上了那个人，想要拜他为师，变得强大……所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谢谢。”
克洛伊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探过身子：“都过去了，未来会好起来的，你已经离开那里了。”
凯特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在那个又冷又脏的贫民窟里，陪伴着他的那些小动物们，就会这样把毛茸茸的脑袋拱到他身边来安慰他的。
他张开手。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咳，打断你们一下。”
两人瞬间惊出残影。
凯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
克洛伊转身的过程中牵动了受伤的腰部，他心口一梗，咬住嘴唇，呼声噎在喉咙里，表情扭曲地看向门口的罪魁祸首。
来人是个矮子男，似乎还是个大叔！
头发像儿童简笔画的草丛一样扎着，增加身高用的吗？！
“死矮——”
“金先生！”凯特呼唤出那个人的名字。
是凯特恩人和预备师傅的名字。
克洛伊瞬间把想要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但嘴角依旧抽搐。
金的目光扫过凯特肿成包子的脸，又望向收敛敌意的克洛伊，最后落回凯特身上：“呦，打的不错嘛。”
凯特无奈：“金先生……”
克洛伊的视线也在师徒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既然这矮子亲自来了，那凯特成功拜师的几率很大。
既然如此，那便把房间交给他们。
克洛伊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临出门，他还回过头，冲凯特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个加油。
凯特回以一抹浅笑。
两个孩子的互动没能逃过金·富力士的眼睛：“行啊，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嘛。”
凯特：“……算，是吧。”
……
克洛伊在外逛了一圈，收集了不少情报。
名为金的猎人在协会似乎颇具分量，豆面人对他很恭敬。
而他在和凯特聊过之后，凯特似乎心情不错，克洛伊猜测，凯特是通过了猎人考试的。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都过了，两人去会堂领取了执照，台上的人逐条说明权限与规则。
虽然一直说着无所谓，可真拿到猎人执照的那一刻，心情反倒还挺不错。
已知，猎人执照只要典当出去就能获得一亿戒尼。
天空竞技场售卖的巧克力球1个＝150戒尼。
1亿戒尼÷150戒尼/个≈666666.67个。
这些够他一星期的巧克力球量！
凯特：“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克洛伊揽住凯特：“哼哼，天空竞技场那里售卖的巧克力球好吃，之后我也给你买几箱，让你尝尝！”
凯特：“是嘛，那我可记下了。”
凯特：“……”
凯特怼了下克洛伊：“……那个，现在考试结束了，你要回家吗。”
“嗯，但现在先不，再等一周吧。”
克洛伊收回手，小心地碰了碰脸颊上的伤口，做了个鬼脸。
“我现在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回家一定会被说三道四的，等养好了再回去。这几天，我要好好在外面玩玩。”
凯特快速道：“那我陪你。”
“好！”
克洛伊双眼发亮，但很快又想起什么。
“欸，不，等等，你不是要拜富力士为师，跟着他修行吗？这个时候陪我，不会耽误你吗？”
凯特拉长音：“嗯，说的也是，那你要还是不要我陪你呢——？”
克洛伊：“……”
克洛伊：“要！”
*
街道树影婆娑，街畔人声熙攘，褪去了考试密林的肃杀压抑，处处都是松弛鲜活的烟火气息。
两人来到这座小城的游乐园，兴冲冲走到售票口，轮到掏钱时，齐齐傻了眼。
各自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只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