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013
但也仅有一瞬。
江清许心里还没开始想多,就被丹田处那灼灼如烙铁一样的烫狠狠刺激了下,很快,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也加紧了力气。
适才裴彻虽然也掐着他,但不至于像现在力气这样重,他被扼腕了脖颈,紧攥着手腕,以致呼吸困难,腕骨疼痛近乎碎裂。
江清许身体僵直,疼痛和窒息感传来,似乎真的要被他掐死在这,大脑发出警报下意识伸手撑在对方胸口,腰身扭动,拼了命地推开挣扎。
裴彻哪里是觉得委屈,是想掐死他。
江清许四肢抽搐无力,窒息感甚至让他的脸色隐隐青紫。
他挣扎间听见裴彻阴沉的声音。
“你确实来晚了,是我让你活得太久了。”
江清许瞳孔紧缩,他唇色发白,逐渐发黑的视线里瞧见那张极冷的脸,神色中腥重的杀意。
他这一刻才意识到。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喂,你们真有意思,把我当空气?”
谭敛仪被无视更是不爽,抱着胸在远处冷笑道。
江清许也听见了周子凡嘶哑喊他的声音,他心中苦闷,已经撑到极限的他手上的力气也微微松开。
装死吧,他想。
不让裴彻杀一次,怕是这关没办法过去。
他手腕浅浅滑落,身体也开始作出任人宰割的姿态来,眼皮慢慢合上,可是下一瞬呼吸畅通,紧攥他脖颈处的手忽然松开。
江清许一愣,茫然睁开眼。
他还没看清,手腕也被一松,支撑他的力气消失,他便身子一软,膝盖微酸跌坐在雪地里。
他大口地喘着气,雪白的脖颈已经红了一圈。
他双手抚着自己的脖颈咳嗽起来,脑中空白,还未缓过神,他腰部缠上了一圈圈极烫的锁链,力度强劲地绞紧他的腰,之后是手腕和脚踝,他狠狠一哆嗦,惊愕地抬起眼。
裴彻居高临下阴寒地俯视他,眼底森寒如渊。
江清许喉结上下滚了滚。
远处传来犯贱的声音没有消停。
“喂,你们在玩什么呢,带我一个行……”
谭敛仪话未说完,一柄短刃朝他飞来,直接洞穿了他的脖颈。
他身体僵硬,话音堵住,眼瞳缩成一点,眼珠颤着往下看,他的脖子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瞬间喷出一条血柱,喷出的血液飞溅在雪地上。
他歪着头,死盯向裴彻。
“哈……又杀我。”
他表情有点愤恨,又有点习惯了的麻木,汩汩鲜血如瀑布一般往下流,他身体朝后倒了下去,聒噪的声音也消失了个干净。
他死了。
死的时候居然还是笑着的,尤为诡异。
雪山死一般的寂静。
谭敛仪的死并不令人扼腕,但足以让人感到畏惧,邪教众人都吓得不敢往前,主心骨都死了,他们群龙无首堪称恐惧地和裴彻离了很远一段距离,颤着腿不断地往后退。
“怎么办?怎么办?”
“杀啊……杀……”
“你先上!”
“你先你先!”
旁边的江清许茫然,他又低头,看见一道纹路复杂的法阵从脚侧凝结,倏然扩散成结界,将他笼罩在内。
他本人更是被锁链堪称五花大绑,他眉尖微颤,想动却动弹不了,白衣被锁在铁链中,堪称囚犯,一动便被烫被磨,根本无计可施。
他抬首,看见裴彻转过身,缘灭刀尖的血尚未褪去,像一柄邪武落在了他掌心,他周身的郁气更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向了弑仙宗众人。
弑仙宗众人瞬间惊的都不敢说话了。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彻才是那个来屠杀的魔头。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江清许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他全身僵硬,手脚冰凉,眼睁睁看着裴彻一个一个,将弑仙宗的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满山雪都染成了血海,尸体堆积如塔,令人毛骨悚然。
缘灭穿透人的心脏,每杀一个人,刀面上的蓝色宝石便诡谲绚烂一分,戾气邪性也更重一分,裴彻身上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郁,他如邪神降世,眼中毫无波澜,一刀捅死了离他最近的弑仙宗弟子。
他似乎在杀戮中感到了极致的快意。
仿佛那快意让他恶意更深,恨意更浓。
最后一人惊愕倒地,裴彻才缓慢转过身。
江清许大脑已经有些停止思考了,他眼皮动了动,挣扎着向裴彻的方向,却被锁链禁锢。
下一刻,他双眸瞪大,眼看着裴彻朝着周子凡走了过去。
周子凡刚刚便被裴彻挡在了外边。
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也已经快要作呕,但他知道这群邪教的人平时作恶多端,杀他们一万次也不嫌多,除了惊恐也没什么其他情绪。
眼见裴彻向他走来,他还还挂念着江清许,双眸渐渐猩红。
“裴彻!你快放了我师弟!”
裴彻睨着他,脸上的神情森寒,嗓音也阴测测的。
“师弟,呵。”
江清许两只手被铁链锁起,他预感不妙,双手用灵力使劲向前挣脱,许是他用尽了灵力,锁链居然真的被他挣脱稍许。
他被磨红的手腕用力一脱,便有些着急:“仙尊!他是无辜的!他没有……”
“噗——”
一抹血色落在他眼底,江清许心跳停了一拍,瞬间大脑空白,根本无法置信眼前发生的事。
缘灭刺穿了周子凡的心脏,飙出一抹极其刺目的血,少年倒在了雪地里,万分惊愕的断了气,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像是对裴彻会向自己动手这件事感到无比震惊,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