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前世，他们二人之间，说体面些叫相敬如宾，实则是他整日忙于公务，除了每月定时来她房中的日子，彼此相见的时日寥寥无几，成婚后她偶尔服侍过他几次沐洗，但大多还是由他屋里的人张罗。

廖云心瞧着屏风后的虚影，款步上前，视线垂落，不想看他。

应执一向不喜屋内燃香，在府中时，衣服上常用冷香熏过，但他来扬州数月，肯定不似在王府中那般讲究。可靠近他时，属于他身上冷冽的淡香，萦绕在吐息中，似他这个人一样，靠的远些，只观其相貌衣着如暖阳煦煦，再近些触及他身上的疏离，倒冰得教人退避三舍，可若再走近，只怕会万劫不复，溺毙其中。

廖云心刻意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身距，一双白净的手搭上他腰间的系带，指尖翻转，扭绕将其解开，自左绕右，为他脱下外袍，挂于一旁的木架上，到此，便停了手。

前世婚后，他不常在王府，偶有几次侍奉他更衣，还未仔细看，他就匆匆走了，何况府中仆从众多，从未亲密到要为他亲自沐洗擦身的地步。

他里面只穿一件中衣，挺阔的肩背撑起衣袍，将垂顺的衣料勾勒出硬挺弧度，交领之下可隐见他颈间凸起的锁骨。

应执扬扬下颌，抬起小臂，声音哑了几分：“继续。”

廖云心将头低得更甚，只盯着他鞋尖，抬手去抓衣带，反倒触到他腹部硬邦邦的肌肉，觉察到他身子僵了一下，指尖触碰的肌肉崩的更紧，她的食指游移，摸索到衣带，她轻轻一扯，衣袍散开。

他赤裸上身站在她面前。

灯火摇曳，融融暖色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浅光，手臂自然有曲度的线条蜿蜒，不似长年累月干重活那般粗犷，亦不会病殃殃得只是干瘦，恰到好处的精壮。

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有蛰伏在血脉中的力量。

热水的湿气将屋内氤氲，廖云心被这热气熏得看不清楚，好似身前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她退后半步，垂手于身侧，见应执还不过去，颤颤了睫毛，视线上移，最后落到他裤子上的绳带，刚抬起的手被他轻轻打掉，应执绕过她，在屏风后脱下里裤扔于木架上，吩咐道：“过来伺候。”

听得他的入水声，廖云心绷着的脸缓和下来，轻呼一口，走向木桶。

客栈沐洗的木桶并不大，以应执的体格，入水还需半蜷着腿，头露于木桶边沿之上。

尤记得他腹下那处滚烫沉坠，一手难握，亦算是他的私隐了，定不会让她这外人知晓。

店小二小舟备得齐全，洗石、藻豆、软帕、甚至连花瓣都备了一小竹筐。

廖云心拎起装着花瓣的竹筐，趁他还未反应，朝木桶中倒出半数花瓣，洋洋洒洒，随水漂浮，她抬手在水面上拨了拨，算用花瓣阻隔视线，既保护他，又不会无意中瞧见不该看之物。

片片花瓣浮在应执挺阔起伏的胸前，他手臂一扬，花瓣纷纷滑下，他手指捏起一瓣，瞪着廖云心：“我不喜这些，莫多事。”

真难伺候。

廖云心借水势将花瓣涌向他：“公子在江南这段时日，身上衣料不如府里精细，用花瓣沐洗，可去去身上的浊气。”

应执不似那般抗拒，将后颈依在桶边，微扬起头，脖颈曲线随喉结滚动，滑入水中，手臂搭在木桶边，由她擦拭。

常年习武精进，他腹前块垒分明，手臂上的线条如缓丘，蓄积着隐而不发的力量。

廖云心将帕子打湿，顺着他的手臂擦拭，若非这皮肉细腻光滑，筋骨分明，硬邦邦的肌肉只怕像在搓石头一般。

应执撑起身子，往木桶壁上靠了靠，挺起前胸，水珠顺着他身上的沟壑蔓延，与那般光着膀子在大街上的壮汉不同，他瘦而不柴，壮而不重，偏生老天将最好的都给了他，连这模样筋骨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廖云心用一只手攥着帕子，帮他擦拭，瞧也不瞧他。

她扭着身子，自然擦不干净，反反复复，应执皮肤白，被她来回揉搓的地方很快就覆了一层红，他不耐地扯住她的手腕：“你怕不是借机寻仇来了？”

廖云心扫了一眼他身前那抹红，差点没憋住笑。

她只得将帕子搭在他肩膀上，余光飘在水中的花瓣上，这一水的桃色映得她脸颊绯红。

她仍记得在苏州府的婢女们，以及那名叫小桃的机灵姑娘：“当初在扬州你不是雇了一群人，你怎的不带...”她顿了顿，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到时候他突然又反悔放她，“多些人一起侍奉呢，人多倒方便。”不用只逮着她一人磋磨。

应执抬眼看她一眼，眸光随她搭在帕子上的手游走：“那些人是叫去伺候你的，”他猛地扯了她的手臂攥紧向下去擦，却手一滑让她侥幸抽走了手。

应执猛得将一条腿抬起，哗啦啦地扬了满地水，花瓣在水中摇摇晃晃，贴在他腿两侧。

廖云心吓得忙侧过头，端起一旁木架上剩余的花瓣，胡乱一扬，花瓣落了他满身，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她半捂着眼：“我还尚未出阁，你若不知羞，我还顾及礼义廉耻，我去叫小舟来侍奉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应执猛地拉住，地上溅出的水滑，她脚下不稳，险些摔了一脚。

哗啦啦的水声四起，应执从木桶中站出，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托了她一把，隔着木桶，两人四目相对，她微仰着头，见他胸前还沾着一片花瓣。

应执身上的水将她身上轻薄的布料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