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32章
主角:祖辛、沃甲、祖丁
一、祖辛继位
祖乙去世时,邢都的宫殿里没有发生流血冲突。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在九世之乱的时代,君主去世就意味着内战的开始。兄弟杀兄弟,叔叔杀侄子,侄子杀叔叔,王位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但祖乙的死,没有引发任何动乱。他的儿子祖辛顺顺当当地坐上了王位。
为什么?
因为祖乙在生前就做了安排。他没有像仲丁那样临死才指定继承人,也没有像外壬那样靠武力夺位。他很早就立祖辛为太子,让太子参与朝政,让百官认识太子,让诸侯接受太子。他死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该谁来接班。没有人有异议,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祖辛即位时,年纪已经不轻了。他在父亲身边历练了很多年,对朝政非常熟悉。他知道商朝的问题在哪里,也知道该从哪里着手解决。但他没有像父亲那样大刀阔斧地改革,而是选择了萧规曹随——延续祖乙的政策,不折腾,不冒进。
这个选择,看起来很保守,但在当时是明智的。九世之乱的根源,就是瞎折腾。仲丁折腾迁都,外壬折腾杀人,河亶甲折腾征伐。越折腾越乱,越乱越折腾,陷入死循环。祖乙好不容易把商朝拉回正轨,如果祖辛再折腾,很可能前功尽弃。
祖辛不折腾。他每天按时上朝,认真处理政务。他尊重父亲留下的老臣,不随意撤换。他延续父亲制定的赋税标准,不加也不减。他维持父亲建立的军队规模,不扩也不缩。
一切照旧。
二、无为之治
祖辛的无为之治,让商朝的百姓过了十六年安稳日子。
十六年里,没有大的战争,没有大的工程,没有大的动乱。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地的种地,打鱼的打鱼,做买卖的做买卖。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至少太平。
有人对祖辛说:“大王,您应该做点大事。像先王太戊那样,修德中兴;像先王祖乙那样,迁都复兴。什么都不做,怎么显出您的本事?”
祖辛反问:“为什么要显出我的本事?百姓过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折腾他们?”
那人无言以对。
祖辛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如太戊,不如祖乙。他不是一个能开创局面的君主,但他是一个能守住局面的君主。守住了,就是对商朝的贡献。
他在位的十六年里,诸侯没有大规模反叛,百姓没有大规模起义,外族没有大规模入侵。一切都平平静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纹,没有浪花。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在涌动。
祖辛的身体不太好。他即位时已经四十多岁了,十六年过去,快六十了。在那个年代,六十岁已经是高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死后,这个平静的局面还能不能维持。
他开始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三、兄终弟及
祖辛的儿子们不少,但他最中意的太子叫祖丁。祖丁是祖辛的长子,从小聪明伶俐,深得祖辛喜爱。祖辛早早地就立他为太子,希望他将来能继承王位。
但祖辛还有一个弟弟,叫沃甲。沃甲是祖乙的儿子,祖辛的同母弟。他比祖辛小十几岁,正值壮年,精力充沛,野心勃勃。
沃甲没有公开表示想当王,但祖辛看得出来,这个弟弟不是甘居人下的人。他在朝中结交大臣,在军中拉拢将领,在民间收买人心。他做得很隐蔽,但瞒不过祖辛的眼睛。
祖辛很为难。如果他坚持父死子继,把王位传给祖丁,沃甲很可能不服,发动政变。到那时,商朝又会陷入内乱。如果他兄终弟及,把王位传给沃甲,祖丁就失去了继承的机会。沃甲会善待他的侄子吗?很难说。
祖辛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他活着的时候,不改变太子的地位;但他死后,由大臣们根据情况决定谁继位。他相信大臣们会做出最有利于商朝的选择。
这个决定,等于把难题留给了后人。
祖辛在位十六年后去世。他死后的第二天,朝堂上就炸开了锅。
四、沃甲即位
以高圉为首的老臣们,主张立沃甲。
“沃甲是先王的弟弟,年富力强,有治国经验。祖丁太年轻了,镇不住场面。现在商朝虽然稳定,但根基不牢,需要一个成年君主坐镇。”高圉说。
反对的人说:“祖丁是先王立的太子,是合法的继承人。如果废嫡立庶,以后谁还会遵守规矩?”
两派争执不下,几乎要动手。沃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没有公开要求继位,但他的亲信们在替他说话。
最后,高圉一锤定音:“规矩是人定的。现在商朝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君主,而不是一个空有合法性的孩子。立沃甲。”
沃甲就这样登上了王位。
他没有杀祖丁,也没有流放祖丁。他封祖丁为侯,给了他一块封地,让他离开邢都,到地方上去。祖丁带着家眷,去了自己的封地。走的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邢都的城墙,眼神复杂。
沃甲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信任他。他知道,祖丁是他的侄子,是合法继承人。只要祖丁活着,就永远有人拿他说事。但他不忍心杀他。祖丁是他的亲侄子,是他哥哥的儿子。杀了祖丁,他怎么面对死去的哥哥?
沃甲在位期间,延续了祖辛的政策,没有大的变动。商朝继续平稳运行。但沃甲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他的王位,是从侄子手里拿来的。这个结,他解不开。
五、祖丁归来
沃甲在位二十五年后去世。他死的时候,商朝又面临同样的问题:谁来继位?
沃甲有自己的儿子,而且不止一个。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他死后应该传位给弟弟——但他没有弟弟了,他是祖乙最小的儿子。按照父死子继的规矩,应该传位给他的儿子。但他还有侄子——祖丁,祖辛的儿子,当年被他夺走王位的那个年轻人。
祖丁已经不再年轻了。他等了二十五年,从青年等到了中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说法。
沃甲去世的消息传到祖丁的封地,祖丁立刻召集门客,商议对策。有人说:“大王,这是您夺回王位的好机会。沃甲的儿子们没有您的威望,只要您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祖丁摇头:“我不想再让商朝陷入内乱了。这二十五年,商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能再折腾了。”
“那您就甘心一辈子做诸侯?”
祖丁沉默了很久,说:“我去邢都,不是去抢王位,是去参加叔父的葬礼。至于王位,让大臣们决定吧。”
祖丁去了邢都。他穿得很朴素,带的人也很少。他没有带兵,没有带武器,只带了一颗恭敬的心。
六、众望所归
祖丁到了邢都,直接去了沃甲的灵堂。他跪在灵前,哭了很久。他的哭,是真的。沃甲虽然夺了他的王位,但毕竟是他父亲的弟弟,是他的亲叔叔。二十五年了,他心里有恨,但也有亲情。
大臣们站在一旁,看着祖丁,心中感慨万千。
高圉已经去世了。当年主张立沃甲的老臣们,大多不在了。朝堂上现在的主力,是年轻一代。他们对祖丁没有偏见,对他的印象主要来自父辈的口述。
“祖丁这个人,怎么样?”有人问。
“听说他很有能力。在封地二十五年,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爱戴他,诸侯尊重他。”
“他对沃甲夺位的事,有没有怨言?”
“你看他在灵前哭成那样,像是有怨言吗?”
大臣们商议了很久,最终决定:立祖丁为王。
理由很简单:祖丁是祖辛的儿子,是合法的继承人。他有能力,有威望,有德行。他能够团结各方,带领商朝继续前进。
沃甲的儿子们不服,但他们没有实力对抗祖丁。祖丁在朝中有人支持,在地方有威望,在军中也有旧部。沃甲的儿子们只能接受现实。
祖丁登基那天,他对着百官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