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只想喝你泡的红茶
第二十七章：只想喝你泡的红茶
雏田说会来。
所以卡卡西从上午开始，就把屋子又收拾了一遍。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他的房间向来不乱，忍具、卷轴、书籍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只是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有些东西无所谓，杯子放得歪一点，任务卷轴堆在桌角，窗帘半拉着，茶叶随手丢在柜子上。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雏田会来。
卡卡西把桌面清理出来，换了干净茶杯，又把那本《亲热战术》塞到书架最上层。想了想，觉得不够安全，又拿了两本忍术资料挡在前面。
毕竟雏田昨天已经被它吓得不轻。
今天不能再让她一进门就想起那种东西，然后红着脸逃走。
至少，不该一开始就逃。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红豆沙、绿豆沙、牛奶、酸奶、橙汁、椰汁、葡萄汁，还有几盒点心和红豆丸子。
买的时候觉得很合理。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就全部买一点。
可现在看着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卡卡西又觉得有些好笑。
真像没经验的毛头小子。
只是想让喜欢的人在自己这里舒服一点，结果一不小心把整个冰箱都填满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光慢慢移动，脑海里又想起书店老板的话。
年龄差距。
秘密交往。
心爱的女孩子。
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额角。
书店老板的话当然不能当真。
可是关于年龄，关于外表，关于旁人的眼光，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
雏田也不会在意吧。
他没有理由，却这样相信。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孩子。
比起身份、年纪、位置，她更在意心意本身。
她在意一个人是不是孤独，在意对方有没有被好好照顾，在意别人是否真的需要她。她执拗地想要靠近心与心之间的东西，哪怕那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也会认真地守着。
只是，心与心之间的牵绊，也有很多种。
师长与后辈。
朋友。
同伴。
还有恋人。
他和雏田算哪一种呢？
这个问题，卡卡西想了很久。
直到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他几乎立刻抬头。
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得太明显。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可从椅子到门口那几步，还是比平时快了许多。
门打开时，雏田站在外面。
“卡卡西老师。”
她双手背在身后，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黑色长发垂在肩侧，今天穿的是浅色外衣，腰身被衣料柔软地收住，整个人清透又干净，像春日里一枝被水洗过的白花。
可那种柔软并不单薄。
她已经完全长开了。
胸口线条柔和，腰肢纤细，站姿却端正而有力量。日向家的训练让她肩背挺直，温顺里藏着韧性。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因为紧张把手藏在身后，反而更显得那份漂亮无辜又惹人心软。
卡卡西的目光很快从她身上收回来。
不能看太久。
会吓到她。
他弯起眼。
“哟，雏田。”
雏田偷偷看了他一眼。
卡卡西老师看过那本书了吗？
应该看过了吧。
可是他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对劲，还是和平时一样懒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她也努力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虽然心里一想到那本书，还是会忍不住冒烟。
卡卡西侧身让开。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天自然了一些，却仍然不动声色地撑着门框。
门开得刚好。
足够她进来。
却不太适合站在门口说完话就走。
雏田耳尖微红，像察觉到了什么，又像不敢确定。
最后还是低头走了进去。
“打扰了。”
卡卡西听见这句话，心情便好了一点。
“不打扰。”
他说。
雏田进屋后，才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便当盒拿出来。
“卡卡西老师，这个给你。”
卡卡西接过便当盒。
温热的。
重量也很熟悉。
他几乎不需要打开，就知道里面大概有秋刀鱼，或者味增茄子，也许还会有一点她怕他营养不够而加进去的蔬菜。
这份便当递到他手里的瞬间，过去那些被他弄丢的日常，好像真的一点点回来了。
“谢谢你哦，雏田。”
他说得很轻。
雏田低下头。
“没什么。”
明明只是便当。
可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便当。
这是她愿意重新靠近的证明。
也是他终于被允许重新接住的东西。
------------------------------
“喝点什么吗，雏田？”
卡卡西像往常一样问。
只是今天这句话里，多少带了点藏不住的得意。
雏田听出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疑惑。
以前不都是红茶吗？
“好、好的。”
她以为卡卡西会像从前一样去柜子前泡茶。
可卡卡西却站在冰箱前，转头向她招了招手。
“那么，要喝点什么呢？”
“嗯？”
“过来看看吧。”
雏田有点茫然地走过去。
冰箱门打开。
里面琳琅满目，塞满了吃的喝的。
红豆沙、绿豆沙、牛奶、酸奶、橙汁、椰汁、葡萄汁、可乐，还有泡芙、红豆丸子、甜点盒。
雏田睁大眼睛。
她从来没在卡卡西老师这里看见过这么多东西。
卡卡西老师平时……会吃这些吗？
怎么看都不像。
那么，这是为了她买的吗？
这个念头浮起来时，雏田的心跳轻轻乱了一下。
卡卡西靠在冰箱门边，语气随意得像这些东西真的只是顺便买来的。
“请随便挑吧。”
雏田犹豫地伸出手。
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该选什么。
红豆沙是她喜欢的。
红豆丸子也是。
椰汁看起来也不错。
可是她站在那里，最后却转头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
“嗯？”
“真的喝什么都可以吗？”
卡卡西弯起眼。
“当然。”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忽然有点忐忑。
该不会这么多里面，还是没有她真正想喝的吧。
早知道就去问鸣人。
不，问鸣人也太丢脸了。
问牙更不行。
那小子说不定会一边拍桌一边问他“你为什么突然打听雏田喜欢喝什么”。
卡卡西正想着，雏田已经很轻地开口：
“嗯……我想喝红茶。”
卡卡西怔住。
“哎？”
雏田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喝卡卡西老师泡的红茶，可以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卡卡西忽然觉得那些买满冰箱的东西一点也不浪费。
相反，他心里涌起了一点难以掩饰的窃喜。
不是红豆沙。
不是果汁。
不是任何她平时喜欢的甜饮。
她要的是他泡的红茶。
卡卡西关上冰箱门，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红茶吗？当然可以。”
他走到柜子前，取出茶叶。
一边烧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雏田喜欢喝红茶吗？”
“嗯，很喜欢。”
“在家里也喝？”
“没有呢。”雏田坐回椅子上，认真回答，“父上大人和宁次哥哥都喜欢绿茶，所以家里喝绿茶比较多。”
卡卡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宁次哥哥。
这个名字出现得很自然。
自然到卡卡西根本没有理由在意。
可是他还是在意了一瞬。
“那平时渴的时候，会买红茶喝吗？”
雏田偏头想了想。
“好像也不会。罐装的味道和现泡出来的不太一样。”
卡卡西把茶端给她。
“喜欢的话，没有想过自己泡吗？”
雏田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谢谢卡卡西老师。”
她坐下后，才慢慢说：
“自己泡吗……好像也没有。”
说出口后，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喜欢一样东西，按理说会想要拥有。
喜欢红豆沙，就会去买红豆沙。
喜欢红豆丸子，也会忍不住多买几次。
可是红茶不一样。
她在别处并不特别想喝红茶。
只有在卡卡西老师这里。
只有坐在这张桌边，捧着卡卡西老师泡的这杯茶时，她才觉得红茶是很特别的味道。
其实他的泡法并不讲究。
茶叶放进杯子，倒上热水，等颜色慢慢散开。甚至有时候会泡得偏苦，有时候又淡得像只是有一点茶色的水。
可是她还是喜欢。
喜欢的也许不是红茶。
而是卡卡西老师递过来的红茶。
雏田低头喝了一口。
苦味很淡。
像以前一样。
她的眼睛不自觉柔和下来。
卡卡西看见了。
心里那点隐秘的满足几乎要漫出来。
“那边还有很多吃的。”他指了指桌上和冰箱，“泡芙，红豆丸子，或者红豆沙。只喝红茶会不会乏味？”
雏田想了想，摇头。
“不用了，卡卡西老师。只喝红茶就可以了。”
说完，她又有点担心。
如果那些东西是卡卡西老师特意买的，她这样拒绝会不会让他失望？
可是昨天卡卡西老师说过，在他面前做什么都可以。
她想相信。
哪怕自己总是轻易相信别人，显得有点笨。
卡卡西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起。
可面罩下的嘴角却在笑。
很矛盾的表情。
雏田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卡卡西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雏田……”
他像是想说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想喝他泡的红茶。
只喝红茶就可以。
这件事让他高兴得有些过头。
过头到他差点想问：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我这里，所以红茶才不一样？
可是这样问太明显了。
太像引诱。
也太像把她刚刚伸出来的一点心意攥在掌心里反复确认。
他不能太急。
至少不能在她刚重新愿意走进来时，就露出太贪心的样子。
为了掩饰那点心绪，卡卡西拿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嘴边。
然后停住。
面罩还在。
雏田：“……”
卡卡西：“……”
他把茶杯慢慢放下。
“那、那个……”
难得的结巴。
雏田看着他偏过脸，发现他的耳根竟然微微泛红。
卡卡西老师在害羞吗？
这个念头让她怔了一下。
然后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好可爱。
如果卡卡西老师知道她用“可爱”形容他，一定会无奈吧。
可是现在的他真的很可爱。
平时总是懒洋洋地逗她，仿佛什么都能掌控。可现在，只是因为忘记面罩不能直接喝茶，就露出一点难得的慌乱。
雏田竟然有点想多看一会儿。
她盯得太认真。
卡卡西也察觉到了。
他更不自在，立刻转移话题。
“雏田，你带了便当给我吧？”
雏田眨了眨眼。
“啊……刚刚已经给卡卡西老师了。”
“是、是吗。”
卡卡西觉得自己今天说话技巧明显退步。
明明前几天纲手还说他擅长应付突发情况。
怎么面对雏田时，却总是做错事，说错话？
他终于在桌上找到便当盒，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拿起来。
“那么，我开动了。”
说得过于兴奋了。
有点做作。
可是他也没办法。
如果继续这样对视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更不得了的话。
吃东西至少能堵住嘴。
卡卡西拿着便当，准备解开面罩。
雏田很自然地偏过头。
她一直都很懂分寸。
只要卡卡西吃东西，她就不会偷看。
哪怕好奇，也不会看。
可是今天不同。
她虽然把脸偏向一边，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
面罩下的卡卡西老师到底是什么样子？
刚才他差点忘记面罩就喝茶。
平时吃饭时，他会很快拿下面罩，又很快戴回去。速度快到几乎不给人捕捉的机会。
她以前从来没有强烈想过要看。
因为那像是卡卡西老师很重要的界线。
可是现在，她忽然想知道。
想知道他藏起来的脸。
想知道那副总是懒散笑着的面罩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知道他害羞时，嘴角会不会也在微微抿着。
想知道他吃她做的秋刀鱼时，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才说好吃。
雏田握着茶杯，手指轻轻收紧。
卡卡西老师说过，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唯独这个，她不敢。
不是怕看到以后失望。
而是怕这份好奇本身太过亲密。
怕一旦看见，就再也不能假装自己只是朋友。
她只是怕给卡卡西老师造成困扰。
她这样告诉自己。
------------------------
几天后，纲手决定组建探索班。
暗部发现了疑似大蛇丸巢穴的踪迹。
为了确认地点，也为了告慰牺牲的暗部，必须派出擅长侦查的小队。
犬冢牙。
油女志乃。
日向雏田。
带队上忍：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在火影办公室接下任务时，看到名单上雏田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是最佳组合。
牙和赤丸的嗅觉，志乃的寄坏虫，雏田的白眼。
没有比第八班更适合搜索任务的人选。
只是……
他想到雏田坐在他屋子里，捧着红茶轻轻说“我想喝卡卡西老师泡的红茶”的样子。
再想到她作为中忍即将进入大蛇丸相关的巢穴。
那点柔软的私心，很快被上忍的冷静压下去。
任务是任务。
忍者是忍者。
而且，他也该看看雏田真正的实力。
她不是只会害羞的女孩。
她是日向家的中忍。
是第八班值得信任的成员。
也是他已经认定、却不能因为私心就轻视的人。
卡卡西来到村口时，三人一犬已经等在那里。
“卡卡西老师。”
三人同时打招呼。
雏田站在牙和志乃身后一点的位置。
任务状态下的她和平时不一样。
长发束得更利落，浅色忍装贴合身体，勾出纤细却有力的腰背线条。她不再像在他家里那样总是低头脸红，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明，姿态端正。
柔软还在。
但柔软下面，是一种沉静的坚韧。
卡卡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大家都到齐了啊。任务内容都知道了吧？”
雏田开口回答：
“是。这次任务是为了确认疑似大蛇丸巢穴的准确地点。”
她的声音仍然轻。
却很稳。
卡卡西弯起眼。
“凭各位的能力，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任务。”
牙立刻露出自信的笑。
志乃推了推墨镜。
雏田也点头。
“首先，由我放飞寄坏虫，确认查克拉浓厚的区域。”志乃说。
“之后由我和赤丸用气味确定巢穴位置。”牙接着道。
雏田看向卡卡西。
“巢穴确认后，就由我的白眼搜索内部敌人的查克拉。”
很清楚。
很可靠。
卡卡西点头。
“嗯，那就拜托了。”
正要出发时，雏田忽然想起什么。
“卡卡西老师。”
“嗯？”
“如果那个巢穴真的是大蛇丸的……佐助君也有可能在那里吧？”
“嗯。”
“那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鸣人君吗？”
卡卡西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为了自己问。
她是想到鸣人一直想带回佐助，也想到他这个老师曾经为没能追回佐助而落寞。
她总是这样。
在任务中，也不忘别人的心。
“不行。”卡卡西说，“这件事对鸣人保密。”
雏田怔了一下，随后点头。
“是。”
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信任纲手，也信任他。
这种被她安静信任的感觉，让卡卡西心里微微一软。
“出发。”
-------------------------
林间行进时，第八班很快展现出熟悉的节奏。
牙想起上次追佐助的任务，脸上露出凝重神情。
雏田察觉到了。
“牙，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牙咧嘴一笑，“只是想到这次说不定又要碰上比上次更厉害的对手了。”
卡卡西在最前方开口：
“害怕了吗？”
牙立刻昂起头。
“正好相反，卡卡西老师。鸣人也能打败晓的成员吧？这次得让你看看，我们也不输给他们！”
志乃也不甘示弱。
“那么我也要展示修行成果。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基本没有参与过同期学员的重要任务。”
牙吐槽：
“你还在介意上次没被叫上吗？”
“更重要的是，鸣人连我这个同伴的样子都忘了。”
“话说不是鸣人，别人也很难认出来吧？你脸都藏在领子和墨镜下面。”
“没有这回事。是同伴的话……”
又吵起来了。
雏田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前方的卡卡西。
她不想让卡卡西老师觉得第八班不可靠。
于是她急忙开口：
“别吵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她的声音不大。
却让牙和志乃都停了下来。
牙摸了摸鼻子。
“知道啦。”
志乃也安静下来。
卡卡西没有回头。
可他听见了。
雏田在第八班里不是最强势的人，也不是声音最大的那一个。
但她能让牙和志乃同时停下争执。
红说得没错。
雏田可以弥合他们。
她柔软，却不是无力。
她安静，却不是没有存在感。
卡卡西忽然很想回头看她一眼。
想看看任务中的雏田，现在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坚毅的吧。
白色眼睛里带着认真，嘴唇轻轻抿起，身体随时保持着可以行动的状态。
看起来娇柔羞怯的女孩，其实内在一直很坚强。
而她这种坚强，大概只有家人、队友、老师，以及真正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人才能看见。
卡卡西垂下眼。
现在，他想成为那个能看见的人。
-------------------------
天色渐暗时，他们发现了暗部留下的血迹。
牙闻到了尸臭味。
几人循着气味来到一处山洞。
卡卡西低声叮嘱：
“小心行事。”
进入山洞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浑身布满咒印的人。
那人痛苦地求救。
“救我……救救我……”
可倒下的瞬间，生命气息已经消失。
雏田开启白眼。
“很多查克拉……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