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托帕石
柏煊神色平淡，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时谌身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谁都不肯率先移开。
宋希夷实在不明白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究竟是怎么回事，远离总是没错的。
柏煊明贬暗讽，林时谌唇枪舌剑，结果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柏煊瞬间收住话头，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
林时谌眼尾上挑，玩味地上下打量他，意有所指道：“装模作样。”
“伪君子。”
这场婚礼实在是太盛大了，光是满场的花艺就撤了整整一天。
陶新被宋希夷打发走了，整座庄园只有她一个人负责监工，或许是存了逃避的心思，她一直没说离开。
于是柏煊也十分心安理得地在别人家待着。
中西合璧的会客厅里，电子壁炉融融地亮着。林时谌在茶海面前优雅沏茶，柏煊端坐在扶椅上看新闻，宋希夷裹着一张米白色的羊绒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沉思。
从昨晚的闹剧开始，宋希夷一直没有勇气打开手机。
这个抢婚的塌天大祸真的能扛住吗？
周伯推门进来，附在林时谌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时谌沏茶的动作一顿，他端着汝窑天青杯走到宋希夷身旁，熟稔道：“老寿眉，老头跟我讨，我都没给，便宜你了。”
“谢谢师兄。”
宋希夷皱着眉接过茶盏，条件反射就往嘴边送。
“嘶——”
林时谌来不及阻止，“刚沏的……”
宋希夷吐了吐被烫红的舌尖，生理泪水都被逼出来了。
“唔，我没注意。”
柏煊闪身过来，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把林时谌挤到一边，顺手把他带来的那杯害人的茶重新丢回林时谌手里。
柏煊想伸手去查看，但被宋希夷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周伯端来一杯凉水，和蔼道：“含一小口冷水在舌尖上，轻轻含住就行，不要大口猛灌。”
宋希夷乖乖道：“谢谢周伯。”
周伯忍不住絮叨：“哎呦，这也太不小心了。最近这几天要忌口了，千万不要刺激伤口。可以多喝点牛奶，牛奶的蛋白可以舒缓黏膜……”
宋希夷被这一番殷殷嘱托闹得有点脸热，“知……知道了。”
林时谌在一旁轻轻地笑了，感慨道：“到底不是在学校了，小师妹也变得腼腆了。”
柏煊最看不惯他这种故作深沉回忆往昔的样子，好像他和宋希夷之间拥有一段别人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幸福时光，尤其是这个别人还包括自己。
“人都是会变的。”柏煊反唇相讥。
所以没必要太沉溺于过去！
林时谌假装没有听懂柏煊的言下之意，转而和宋希夷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有一位姓孟的女士来找你，见还是不见？”
宋希夷惊坐起，“孟姐！”
柏煊：“虽然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宋希夷可耻地心动了一瞬间，但最后还是和顶头上司严肃地对坐在房间里。
宋希夷率先开口：“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统筹好。”
孟梓婷摆了摆手，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来只是要一个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宋希夷疑惑道：“什么意思？”
孟梓婷扶额道：“网上都炸了，你到底有没有看消息？不对，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估计是没看了。”
宋希夷连忙打开手机，热搜榜赫然挂着一道火红的词条：“霸气护夫！”
那是虞照在凌晨两点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平平无奇的城市夜景，加上一张交叠在一起的结婚证，但文案很有意思。
【虞照live】：已领证，圈外人，很爱他。
宋希夷往下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在外树立高冷御姐人设的虞照认认真真地回复了评论区里的友善消息。
孟梓婷抿了一口茶水，解释道：“昨天袁烽上台的视频流出去之后，网上出现了一批‘cp粉’，加上有心之人的煽风点火，舆论闹得有点大。然后虞照就发了这样一条动态。”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左右是他们三个人的爱恨情仇。但是不知道是哪方人带的节奏，虞照的大批粉丝开始朝我们问责，袁烽那边也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舆论是能压死人的，更别提是依赖信誉经营的公司。”
宋希夷看着满屏的文字，十分后悔自己把消息屏蔽的行为。
“所以，孟姐，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商讨一个解决方案吗？”宋希夷把手机屏幕反扣道胡桃木桌面上。
“不然呢？”孟梓婷揉开紧皱的眉心，开玩笑道：“难不成单纯来找你聊天吗？”
宋希夷盯着泛起涟漪的茶水，缓缓开口：“我引咎辞职吧。”
孟梓婷倾听的动作一顿，再抬眼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等等，怎么就聊到辞职了？”
宋希夷郑重道：“你想保我吗？”
孟梓婷沉默了，说实话，舍弃一个尚在成长阶段的策展人，用来换取整个公司的声誉，很划算。
宋希夷轻笑一声，坦然道：“很正常，作为商人，你要考虑的本来就应该是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孟梓婷说：“可我不只是一个商人。”
宋希夷道：“我明白，但从一开始你不就已经做好了牺牲我的准备吗？你放心，这也是我深思熟路的结果。”
孟梓婷缓了口气，说：“为什么？”
宋希夷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话题转换太快，孟梓婷一时间没有跟上，懵然道：“什么意思？没太懂。”
宋希夷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我需要一个人深度思考一下，没有任何世俗的事情打扰。”
孟梓婷假装不明白：“你要出家吗？”
“我要辞职。”
两人之间沉默在蔓延。
见宋希夷从始至终都不松口，孟梓婷到底还是同意了。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希夷，你有没有想过，辞职以后怎么办？人不可能幸运到一辈子都不用工作。”
“而且现在就业环境如此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