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巧音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屋外天色已亮，隐约记得是阙怀攸将她抱去了榻上。

想起来昨夜，脸上又烧了起来，她捂住了脸，过了半晌才坐起身。

律回岁晚，冰霜渐渐融化，院子里的树枝也染上了淡淡春意。

日子一晃而过，到了初春，天气也慢慢暖和了些，京城内又接二连三办了几场小宴，只不过巧音都没有去。

她与阙怀攸也有许久未见了，自岁除那日朦胧缱绻的相处后，他们像是忽然又变成了不熟之人，不见面，也不曾有书信往来。

不过也多是因为阙怀攸又奉敕出巡了一趟，这来回也有月余时间。

这日，巧音去了趟宫里，她如今与父皇越发没有过去亲密了，而父皇似乎总在忙碌着什么，对她的关心也少了许多。

她这次来，是打算提一提婚事。

两仪殿内安安静静，她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抿了口，等了没多大会，商琩就来了。

他看见巧音后，微微一挑眉，笑道：“还以为明华将父皇忘记了。”

巧音站起身行礼，听出来商琩是在开玩笑，语气也松了松，“父皇忙于政事，儿臣不敢来打搅。”

商琩坐了下去，他似笑非笑道：“是么……那明华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巧音敛下眸子，轻声道：“父皇……儿臣今年就有十八了。”

她拿出来年龄，来提醒着他。

商琩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低着头的巧音。什么时候起，他的明华对他这么冷淡了？

连提一句婚事，都不敢抬头看他。

“明华，你这样，总让朕想起来你的母妃。”

她的……母妃？

巧音错愕地抬眸看向商琩。

高坐上的男人用淡漠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语气不咸不淡，“你的母妃，总是顾忌朕是皇帝，从而小心翼翼地与朕讲话。”

“明华，你从小便跟在朕身边，朕本以为你会轻松快活些，不会惧怕朕。可如今又为何这副模样？”

说罢，商琩叹了口气，又道：“朕为皇帝，难道注定要成为孤家寡人，没有人真心待朕？”

这话严重了。巧音急忙站起身，道：“父皇！儿臣定然是真心待父皇……”

听到此话，商琩朝巧音伸出手，“明华，来朕身边。”

像过去那般，他朝她伸出手。可不知怎的，巧音的心脏却突突直跳，一股极大的不安与抗拒阻止着她的脚步。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商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又叹息道：“不知不觉，明华已经这么大了啊。”

“朕知道，你有了心上人。可这件事，为何不愿告诉朕呢？朕还能不许明华喜欢他吗？”

此话一出，巧音整个人僵住。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父皇……您怎会知晓？！”

可说完，巧音就觉得这话没必要问。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商琩笑出了声，“明华也没有藏着掖着，朕是皇帝，又怎会不知呢？”

是了，也许是那些暗卫还在。父皇什么都知道了……那他会不会动怒？可他现在只是笑着。

正当巧音思绪变得一团乱麻时，商琩又说：“你与阙怀攸只见了几次面，当真喜欢上了他么？”

几次面……？等等，父皇不知道他去了公主府！

巧音瞬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小声说：“父皇，儿臣……确实喜欢他。他生得好看，品行也好。”

商琩笑着摇摇头，“原来明华是看脸的。”

这么一打趣，氛围轻松了些许。不过商琩却道：“虽然明华喜欢他，但也不能草草决定，再过些日子吧。他若是个好的，朕也放心把明华交给他。”

见父皇松口，巧音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她笑着应了一声，又与父皇聊了一会，才喜气洋洋地出了宫。

然而在巧音出去之后，商琩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身侧的小桌，轻声喃道：“阙怀攸……”

八品监察御史，今年就十九了，身世一般，倒也不是不可。

他本想用另一个法子，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委屈一下他的明华了……

只不过，她怎么能有心上人呢？

她不该有的，她不能有的。

“明华……你可真像她。”

商琩冷笑出声，他想起来那张脸就恨得牙痒痒，又想得难受。这十多年来，每每想起来此人，就恨她那么心狠，那么果决。

哪怕再过个十几年二十几年，他都不会忘记她。

至于她的孩子……

阙怀攸必须死，他不会允许如今属于他的明华喜欢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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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

还未等巧音把父皇松口这件事告诉阙怀攸时，京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此事只在短短半日内就席卷了整个京城。

“你说什么？！钟尔琴去军营跟沈郁闹起来了？”

巧音只觉无比震撼，她喃喃：“钟尔琴说的不想忍了……居然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钟尔琴身处军营内，她冷漠地看着眼前一声不吭正挨着打的沈郁，语气平淡：“沈将军，幼时长辈们口头之言，我认为不必当真。沈小将军，既然你迟迟不愿娶我，那便不娶，我总不可能为了你一直耗下去。”

她眼眶有些泛红，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

沈将军叹了口气，说：“此事我会去钟家亲自解释，钟小姐，今日一事叫你受委屈了。”

沈郁本也因着此事憋了一肚子气，见钟尔琴气势汹汹地找来，他没能控制住脾气，与她在军营前吵了起来。

二人你一句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把沈将军引来了，当即就给了沈郁一鞭子。

然而此事越传越变了味道，到了晚上时，事情变成了沈郁为了明华公主拒绝了钟家小姐，让钟家小姐悲伤欲绝。

这无妄之灾叫巧音一时无言。

她声音发涩，一字一顿问晓霜：“为何又扯上了我？”

晓霜也有些欲哭无泪，她迟疑道：“许是因为殿下与沈小将军乃青梅竹马？”

“不……”巧音摇了摇头，“仅仅是这样不至于闹这么大，恐怕背后有恨沈家的人推动。”

毕竟沈家世代手握兵权。

可没想到这个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把沈郁曾私下去公主府一事抖了出去。

巧音忍无可忍，正要去一趟宫里让父皇惩治这背后之人时，一封来自阙府的信到了她的手中。

当她打开这封信看完内容时，腿一软跌坐在了椅上，面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喃喃着：“他……要与我断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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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府。

夏南道：“回禀主上，信已送到公主府内，明华公主看完后情绪很不好，将这封信……撕掉了。”

他有些搞不懂主上在干什么，明明之前还说让明华公主喜欢上自己，现在又想与明华公主彻底划清关系。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实在是叫他不明所以。

阙怀攸听后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转身去了里屋。

沈郁私下去公主府一事是他传出去的。

这封信是临时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