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线索+1
“别闹，时间紧迫，这事容后再谈。”厉子晖努力压制嘴角的笑意，语气保持严肃。
季婳一脸问号，不是，她哪闹了？
这是关乎她能不能回家的大事好吧？！
见季婳依旧僵在原地没有动弹，他语气放缓，尽量装作不经意般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和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季婳看了厉子晖一眼，又看了看穿越助手中高达95%的数值，一脸怀疑。
她放哪门子的心啊？
但看他的态度现在明显是问不出什么，她也只能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再问个清楚，又或者……
去偷听唐母和唐二婶的对话。
她瞥了一眼旁边那道磨砂隔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争吵的声音传来。
“我去去就回。”
季婳抛下这句话，一个箭步便瞬移到了隔壁。
只留厉子晖端着痛包中那张空荡荡的别墅，一脸动容。
她居然……这么信任他么？
厉子晖突然为自己之前的那些试探感到羞愧。
他看向画内，那里早已没有了季婳的身影。
或许，他的那些防备，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而此时，急于吃瓜的季婳并不知道厉子晖的所思所想。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唐老爷子身边，唐母和唐二婶的争吵也变得清晰可闻。
“你少说两句。”唐母揉着眉心，有些不耐。
“怎么，还没当上丈母娘呢就维护上了？”唐二婶言语带刺，“我看厉家现在也没落了，这种场合居然让自家长子背那种东西出来……”
“他们家再没落也比一盘散沙强。”唐母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是，”唐二婶倒是承认的坦坦荡荡，“你当然这么认为，毕竟你还指望着把姑娘嫁给他呢。”
“可我看他刚才那个态度，可不像是要娶你女儿的意思诶。”她看向唐母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要是人家不愿意娶，你觉得公司里那群股东们能继续听你们差遣么？”
“你觉得在这种场合说这些合适么？！”唐母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怒火从嗓子中吼出来。
“急了？”唐二婶扭着腰凑到唐母耳边，目光落在不远处ICU还亮着的灯牌上，长长的指甲在她身上轻点，“你还是祈祷那司机能顺利出来吧。”
唐老爷子的行程一向是保密的，若是能抢救回来多少还能问问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目的地。
若是醒不过来……
无论是工伤还是工亡，对新接手公司的唐昀来说，都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走廊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季婳吃够了瓜，戳了戳旁边蹲在地上沉迷于作画的唐老爷子，“您还记得是谁撞的你么？”
老爷子不语，只是一味的作画。
得，又不理她。
季婳等了半天，也没能得到他的回答。
她只好转移话题，目光随即落在地下那幅画上。
“唐老爷子，您这在画什么呀？”
“是鱼，水里的鱼。”老爷子终于纡尊降贵的缓缓吐出几个字。
鱼？
她有些好奇的向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地上画的那两尾鱼。
也不知道唐老爷子用了什么技法，明明画在地上，却倒像浮在水面上一般，活灵活现的。
看着看着，她突然回忆起在参加贺宴前曾在网页上查到的那篇唐老爷子的专访。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怀念，告诉采访者他建立鉴画公司的初衷。
不是因为什么名画，而是因为另一种艺术形式——
鱼拓。
记忆中的采访和眼前唐老爷子一张一合吐出的语句在此刻逐渐重合。
“鱼的一生很简单，喜也七秒，悲也七秒。”
“但鱼拓，在脱水与死亡之间，给了它又一次永恒的生命，这就是画的意义。”
“那老爷子，您......”
季婳还没说完，一回头发现老爷子又开始描摹地下的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怎么问一句答一句呢？
她蹲到老爷子身旁，见他还在画鱼，干脆的把他挤到一边。
她看着地下那两条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伸手擦了个干净，然后在上面写上两个大字——
唐昀。
“唐......昀？”唐老爷子突然有了反应。
他低着头，口中念的很慢，似在咀嚼品味这二字。
“对，您孙子，这您还记得么？”季婳开口试探。
唐老爷子仍蹲在原地，但细看过去，却会发现他的指尖发抖。
啪嗒——
手中的笔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掉落在地上。
“唐昀，唐昀……”他又重复念了两遍，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在挣扎着突破什么束缚一般。
季婳下意识想伸手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下一秒，他驱使着僵硬的身体缓缓转动，关节随着他的动作嘎吱作响。
但没等季婳做出任何动作，他已经将身体完整的转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画外。
一束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泪迅速滑落，洇入纵横的皱纹中，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季婳也跟着他一起扭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画外的喧闹声打断。
“人人人……遗像里有人！”
季婳下意识向声源处看去，恰好对上唐二婶惊恐的眼眸。
她好像跟她对视了？
突然被抓包，季婳有些尴尬，她刚想抬起手打个招呼，却见唐二婶啪的一声倒地不起。
“救命啊！这有人晕倒了！”
外面乱做一团，一群人纷纷攘攘的涌上前。
有人伸手想将她扶起，有人四处大喊找医生求助，还有人在慌乱走动的过程中不小心挤到了遗像。
外面人多眼杂，季婳被吓的一下子趴倒在地上。
她可不想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啊！
或许是唐二婶晕倒前那段话，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遗像上，看的季婳心里毛毛的。
她直直的将身体贴在地上，一动不动，试图cos一条直线糊弄过去。
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重，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
她甚至能听到他们低声的讨论，似乎还有人在向这边走来。
她心中不停祈祷，手心不断冒汗，甚至幻想画框能够遮掩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