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初吻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微妙起来。

林小凡和苏清晏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谁都没捅破，但谁都知道那层纸的存在。

她们依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但有些东西变了——比如苏清晏煮咖啡的时候会顺便给林小凡也煮一杯，而林小凡在接过杯子的时候会故意让手指多停留一秒；比如林小凡熬夜打游戏的时候苏清晏会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腿上，而林小凡会假装睡着，偷偷感受她靠近时的呼吸。

她们在玩一场谁先认输的游戏。

但林小凡不知道的是，苏清晏也在玩同样的游戏。

第十五天的晚上，林小凡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走到客厅想倒杯水，却发现苏清晏也没睡，正站在阳台上发呆。

"你干嘛呢？"林小凡走过去。

苏清晏回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有点迷茫。

"我在看月亮。"她说。

林小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今天是满月，又大又圆地挂在天上，周围的云都被染成了银白色。

"好看吗？"

"好看。"苏清晏轻声说，"但我想不起来以前有没有看过。"

又是记忆空白。

林小凡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走到苏清晏旁边，和她并排靠着栏杆。

"苏清晏。"

"嗯？"

"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你会害怕吗？"

苏清晏沉默了一会儿："会。但我更怕的是……"

"什么？"

"我更怕现在的记忆也会消失。"她转过头看林小凡，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亮得像两颗碎钻，"如果有一天我也忘了现在，忘了你……"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

林小凡的心跳重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碎。

"你不会忘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会一直记得你。就算你忘了，我也会帮你记着。"

苏清晏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林小凡在月光里看得清清楚楚——苏清晏的眼角微微弯下来，嘴唇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整张脸像是冰面上忽然绽开了一朵花。

"林小凡。"她喊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

"干嘛？"

"你过来一点。"

林小凡往前挪了半步。

"再过来一点。"

她又挪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几厘米。她能闻到苏清晏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皂香混着夜风的凉意，很淡，很好闻。

苏清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小凡的刘海。

"你头发上有东西。"她说。

但她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发梢慢慢滑到了林小凡的脸侧。冰凉的指尖贴上温热的皮肤，两个人都同时颤了一下。

"苏清晏……"林小凡的声音沙哑。

"嗯。"

"你在做什么？"

苏清晏没有回答。她微微踮起脚尖——她本来就比林小凡高半个头，但此刻她选择了一个更靠近的姿态——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林小凡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我在做一件……我想做了很久的事。"苏清晏说。

林小凡闭上眼。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很轻很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一触即分。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苏清晏已经退开半步，月光下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有一点慌乱，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你。"

"……我。"苏清晏学她说话。

"你亲我了。"

"嗯。"

"你——"

"林小凡。"苏清晏打断她，声音有点抖，但语气很认真，"我不管系统怎么规定的，也不管合同上写了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好像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你。"

林小凡整个人都懵了。

她玩了三年攻略游戏，攻略过无数个纸片人，听过无数句告白台词。但没有哪一句比得上此刻——月光下，阳台上，一个真实的、会害羞会慌乱会主动吻她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出"我好像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小凡艰难开口。

"知道。"

"你知道我是你的攻略宿主——"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喜欢我，可能只是系统设定的——"

"我不知道。"苏清晏打断她，"但我分得清什么是设定，什么是自己的心。"

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月光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庄严的郑重。

"这里，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会跳得很快。这不是设定。"

"这里，每次你对我笑的时候会觉得很高兴。这不是设定。"

"这里，刚才亲你的时候，我紧张得快要死掉了。这也不是设定。"

她看着林小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