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青楼
“这是何处？”楚黎冷声开口，剑眉紧蹙，很是警惕。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仍是紧捂着口鼻，嗓音透过玄色的衣袖而显得格外沉闷。
顾朝宁闻言忽然轻笑出声，抬手往上一指，“你听。”
闻言，楚黎也侧耳倾听，屋外隐约传来一阵阵的琵琶声，那曲子音调秾丽而又欢愉，还夹杂着楼上传来的娇媚入骨的笑声，楚黎眉头蹙的更紧了。
“这里自然是花楼呀！”顾朝宁忽的轻笑出声。
古怪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楚公子莫要说……自己从不曾踏足过这风月之地？”
闻言，楚黎并不理会顾朝宁的话，面色陡然全黑，面上带有薄怒之色。
“一个男子声称自己从未踏足过风月场所，那十有八九是在说谎。”顾朝宁也是计上心头，想瞧他吃瘪。
于是故意问道：“不对啊！依着楚公子这般年岁，未曾踏足风月之地，实在叫人难以置信。”说着顾朝宁还咂舌摇头，活脱脱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楚黎的面色更加难看了，额角似有青筋暴起。
他鲜少见到一个女子，怎的说起这风月之事，一派淡定从容。
这难道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简直……
半晌，楚黎才憋出“不同寻常”一词形容顾朝宁。
“快，我们得换身衣服，方才这模样已经被那些追兵看到了。”顾朝宁也见好就收，才不管楚黎是什么表情，直接开口催促，“不用过一刻钟，追兵便能搜查到这里。”
楚黎也懒得同她废话，径自走到另一边，翻找了衣服，清一色的全是男子的衣袍。于是自己挑了一身白色衣袍，又扔了一套青色的给顾朝宁。
两人一言不发，隔着屏风换了一身衣物。
尽管顾朝宁面上的伤痕淡了些许，可依旧狰狞骇人，顺手翻找了个面具戴上。这一回她一身男子装束，加上戴着面具也到不显得突兀。
两人又披上了黑色裘皮大氅，才推门而出。
两人才走出几步路，迎面便撞上了个鬓边簪着大红牡丹的花楼鸨母，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又是一阵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二位爷好生面生啊！”
她手中的帕子差点拂到了楚黎的脸上，捏着嗓子笑问，“是要听曲儿啊？还是要饮酒……还是要找姑娘呢？”
“咱这可是新来了不少姑娘呢！那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半点不输大家闺秀呢！保管二位爷满意。”说着朝楚黎喝顾朝宁挑了挑眉，坏笑道。
楚黎猛地后退，这过道实在窄的可怜，楚黎的后背“咚！”地一声，撞上了他右侧雕花门板，脸色愈发难看。
顾朝宁怕他露馅，给他们招来麻烦，顺势用手勾住了鸨母拂过来的帕子，递过去一锭银子，笑吟吟的开口道：“妈妈且慢，我们二人过来找点乐子，寻些新花样，自便就好。”
“我们二人要寻的是……芍药姑娘。”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意味深长的停顿，还刻意发出轻浮的笑声。
鸨母瞬间明了了二人的用意，笑容瞬间凝固。
又不敢得罪二人，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的笑着说：“啊！这样啊！二位爷请自便，自便。”
二人快步离开，那鸨母扭头瞧二人走远，转头啐了一口，“呸！玩这出，真是两个道貌岸然狗男人！”
两人环顾四周无人注意到他们，于是迅速从转角的楼梯下到了第三层楼。
而后沿着回廊快步而行，忽闻楼下男男女女的惊呼迭起，脚步声、刀剑碰撞声、花瓶碎裂声杂乱传来，竟是追兵已至。
楚黎神色一凛，疾步趋前，手掌紧扣那回廊的雕花栏杆，探出大半个脑袋向下望去。
只见那些黑衣追兵已开始逐层搜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仔细搜查着。
于是楚黎猛地回首，朝顾朝宁低声道：“快走！他们在逐一搜查屋子。”
“来不及了！”顾朝宁急中生智，扯着楚黎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屋子，而后反身合上那扇门，动作迅疾如风。
“这边……”不及多言，顾朝宁朝两边扯开那床榻前的纱帐，将毫无防备的楚黎往塌上猛的一推。
楚黎猝不及防的踉跄跌入锦被之间，才欲起身。顾朝宁却已动作利索的翻身上榻，雪白的纱帐应声垂落如云雾缭绕。
“你到底……”楚黎显然有些怒意，面色铁青，耳尖却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薄红。
“嘘！别说话，不过是为了躲避追兵的权宜之计罢了。”顾朝宁俯身压下，若是远远瞧上去两个人似乎很是亲密无间，实则不然。
顾朝宁手肘使了劲撑着身子，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右手捂住楚黎的嘴，左手一把扯过锦被将二人严严实实的盖住。
他们隔壁的屋子追兵已至，那领头的护卫粗暴的踢开屋门，猛地顿住脚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满室春色。
只见锦帐软纱间，美人玉体横陈，云鬓散乱，眼角泛红，正发出似泣似诉的娇吟。
屋内弥漫着浓郁甜腻的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与胭脂味。
而顾朝宁和楚黎这边，屋内本就一片灰暗，锦被又遮住了那微弱的光亮。
刹那间，两人眼前一片暗黑。
屋外是追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是追兵闯入其他屋子惊吓到那些缠绵床榻之人的尖叫声。
他们二人只觉呼吸交错间，体温相渡，逐渐热了起来。帐外脚步声渐近，如擂鼓般敲在心头。
楚黎依旧眉头紧锁。
顾朝宁听着屋子外头的动静，心叫不好。
“你……”顾朝宁犹豫不决，她在思索这般作法在追兵的搜查下，全身而退的可能有多少。
他们仅有两个人，着实是势单力薄，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思及此，顾朝宁松开捂着楚黎的手掌，低声开口，“你快哼两声！”
“……”楚黎一言未发，他并不明白顾朝宁再说什么。
“快啊！”顾朝宁催促不已，听着屋外的动静，那些追兵应当要搜查他们二人所在的屋子了，“你不会吗？”
“你是男子，这保命的时刻，便多担着些。”
“你哼两声罢，也算合宜，不丢人的，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语毕，见楚黎没有动静，顾朝宁横眉冷对，眼底半点不退，“怎么？难不成，要我替你？你觉得，合适么。”
“什么？”这一遭发生的着实突然，楚黎依旧脑袋发懵，不明所以连连发问道：“不会什么？你说什么？替我什么？什么合不合适的？”
“啪嗒！”一声，他们所在的屋子木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踢开了。
顾朝宁心神一凛，来不及多言，迅速伸手往楚黎腰间用力一拧。
事发突然，楚黎没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