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后街黑市的排污暗巷里,冷风卷着酸雨呼呼地吹。
老黄铁铺的门缝里漏出两星微弱的煤油灯光,驼背老黄正哆哆嗦嗦把抽屉里攒下的私房钱往破布包袱里塞,嘴里不住地念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水蛇帮那群砍脑壳的亡命徒这会儿怕是早把那小祖宗剁碎了……卡尔下一步便该来抄老朽的窝了,逃命要紧,逃命要紧……”
砰!
破木门冷不丁教人一脚踹开,撞在土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老黄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银元滚了一地,双手抱头嚎哭起来:“卡尔爷饶命!老朽当真什么都不晓得啊!”
“黄叔,包袱款款的,这是打算上哪儿云游去啊?”
一道带笑的清朗少年嗓音在头顶悠悠响起。
老黄哭声一滞,大着胆子从指缝里往外一瞧,整个人眼珠子险些瞪出眶来——
季巡大摇大摆跨进门槛,身上连一星油皮都未曾擦破。他左手拎着用油纸包着的半只焦皮烧鹅,右手正捏着一截淌着肥油的鹅脖子啃着,腮帮子鼓囊囊的,脚边还甩着一只沉甸甸的军绿色金属提箱。
“你……你……你是人是鬼?!”老黄嘴唇直哆嗦,下意识便去瞧地上的影子。
“地府里可没这么香的烧鹅。”
季巡长腿一勾,拉过那张破太师椅大喇喇坐下,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摊,又把嘴里的骨头吐进炭盆里:“托黄叔的福,水蛇帮的蛇爷热情得很,非要拉着小侄吃酒。小侄念着黄叔夜里肚饥,特意管他讨了半只烧鹅带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老黄看着那半只油汪汪的烧鹅,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印着维纳斯军工标识的金属箱,喉结狠命咽了口唾沫:“花斑蛇……把这压箱底的私库交出来了?!”
“蛇爷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得很。”季巡拍了拍手上的油渣,从怀里摸出那只散发着高级冷杉香、如今却沾了两团暗黄鹅油的雪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我把陆迟陆长官的白手套往桌上一摆,蛇爷当场便痛哭流涕,非讲要洗心革面,钥匙和箱子直往我怀里塞,推都推不掉呢。”
老黄看着那只名贵手套上的烧鹅油,眼角抽搐得活像中了风——把治安总署那位杀伐果断、洁癖滔天的陆督察长的贴身手套当抹布使,天底下怕是只有这疯子干得出来!
“行了黄叔,别跪着了,过来瞧瞧宝贝。”
季巡脚尖微挑,地上的金属箱咔哒一声弹开卡扣。
箱子里码着整整三排泛着冷冽蓝光的军规纯蓝药剂,而在最中央的红色天鹅绒凹槽里,静静躺着一只拇指粗细、泛着暗哑乌金光芒的重型合金项圈。
老黄凑上去只瞧了一眼,老脸唰地惨白如纸:“维纳斯安保退役的……军规自爆项圈?!”
“眼力见儿见长啊黄叔。”
季巡笑眯眯地把那沉甸甸的乌金项圈拎起来,在指尖甩着圈儿。项圈上的电磁锁发出轻微的嗡鸣,季巡托着下巴,笑眼弯弯地看着老黄:
“黄叔,你说这第七水街风大浪大的,卡尔想杀我,陆长官想拿我当饵,暗网的通缉犯天天在街上晃荡。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身边要是缺个知冷知热、死心塌地的老伙计替我打理后勤,这日子可怎生过得下去呢?”
老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淌在衣襟上,看着那枚泛着死神般黑光的项圈,两腿肚子打转:“季小爷……老朽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我自然信得过黄叔的人品。”季巡站起身,两步晃到老黄跟前,笑得人畜无害,双手极温柔地将那具冰凉沉重的乌金项圈套在了老黄满是褶子的脖颈上。
咔嚓!
电磁锁咬死的声音清脆悦耳。
老黄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季巡蹲下身,伸出两根白净的手指替老黄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脸颊,语调轻柔得像是在哄自家子侄:“里头只装了二两微型□□,只要黄叔不起歪心思、不半夜跑路、乖乖替我做假账改芯片,这便是条长命百岁的金项圈。往后咱们叔侄俩同心协力,等小侄哪天在顶层当了老爷,少不得带您去上城喝喝鲜切牛肉汤。”
老黄摸着脖颈上那圈冰凉刺骨的催命符,欲哭无泪,只得磕头如捣蒜:“全凭季爷吩咐!老朽这条老命……全卖给季爷了!”
季巡拉过破布包袱里的半块发霉干饼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嚎丧了。把桌上的烧鹅吃了,赶紧替我把花斑蛇这批货里的暗网改个频段。卡尔那边……咱们也该去收网了。”
老黄铁铺的后厢房里,飘着一股子高碎茉莉花茶的苦香味。
老黄脖子上套着那圈沉甸甸的乌金项圈,弓着腰,像个伺候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