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锁魔节
时蔺衍拔白菜的动作迟缓下来,他望向虞滓音,少女左手提着煤油灯,右手握住竹筒递向他。见他迟迟不接,眉宇间透出几分疑惑。
虞滓音无语,叹了口气说:“我没有随身携带毒药。”
时蔺衍扔下白菜,接过竹筒喝了几口。充盈的灵气在他身体里游走,身上的伤随之愈合。
“你身上这些竹筒里全是?”
虞滓音呆愣愣地答:“怎么了?有问题吗?”
“那你还真是命大。”时蔺衍又喝了口灵泉,“这灵泉一人每天只能接一个竹筒,否则就会受到诅咒。”
虞滓音后背凉嗖嗖的,望了望腰间挂满的竹筒,试探性地发问:“受诅咒会怎样?”
时蔺衍笑眯眯地回:“被雷劈几下呗。水桶粗的紫雷直直劈向你,躲都没地方躲。”
虞滓音想了一下自己被雷追的画面,当地石化,“那不行,我被雷一劈就成灰了。你说我现在放回去能解除诅咒吗?”
时蔺衍摇头,“那自然是不能的。”
“真是坏了。”虞滓音才摸到主线任务的边,就要中道崩殂了。
时蔺衍慢吞吞喝完一整个竹筒的灵泉水,补充道:“都说你命大了。要是你命不大,接第二个竹筒时,灵泉边就多了一摊灰。”
“搞了半天,你在吓我?”虞滓音又被耍了,礼貌微笑,“呵呵。”
懒得继续跟时蔺衍说废话,虞滓音开始浇菜,仔细将灵泉水浇在根部,时蔺衍随后拔出白菜。
这次没有变成流沙消失。
两人眼前一亮,看见了希望。
拔完最后一个白菜,本就摇摇欲坠的幻境彻底崩塌。天昏地暗间,只余面前的缝隙。
虞滓音率先跳进去,时蔺衍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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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禾
“娘,我们去哪里呀?”
小女孩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忍不住询问。
“今天是锁魔节,我们要去陨仙碑。这种大事记牢了,切莫再忘。”年轻女人点点自家小孩的脑袋,温柔嘱咐。
锁魔节,宴禾最重要的节日。上古时期魔族肆虐,宴禾作为降魔的主战场之一,许许多多的修士陨落于此。为了纪念他们,特意设立了这个节日。
按照要求,宴禾举国上下在这一天必须前往陨仙碑进行祭拜。皇室中人作为表率,应在陨仙碑守灯一日。
小女孩认真记下,跟随人群停在陨仙碑前,她微微仰头看向那个记载功劳的存在。
巨大的石碑悬空而立,直冲云霄。石碑正下方是一汪碧绿色的池水,池水被白玉垣墙环围,古老的铭文篆刻在玉墙上。
锦衣华服的人成队列齐齐跪在石碑正前方,守护面前的十盏莲花灯。
许多人团团围住玉池,眼眸紧闭,双手合十,为上古时期的先祖默哀。
人群太多,小女孩一个愣神,不知不觉与自己娘亲分离,挤到了池水前。
她扒着池壁稳住身体,正要四处张望寻找娘亲。蓦然池水中渗出缕缕血丝,慢慢扩散。
“血!池子里有血!”
闭目的众人霎时睁开双眼,迷茫地望向出声的方向。另一边,虞汜和上官清月听见小女孩的叫喊,也紧急赶来。
小女孩补充道:“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
虞滓音和时蔺衍从池水里站起来,便是这幅场景。
魔界通往宴禾的出口没想到就在陨仙碑的下面,真坑啊。
上官清月眼含热泪,“殷……殷……”
时序流转,场景轮换。
那也是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异常的大,家家门户紧闭,偶有零星人群在街道上行走。虞滓音穿着单薄的衣衫,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回皇宫大门。
她浑身都是结痂发黑的伤口,已经分不清冷暖,只是一味的前进。
最终倒在了皇宫朱红大门前。
守夜的士兵发现了她,看清面孔后立即禀告了虞汜。那夜的第二天就是锁魔节。
没有被带回皇宫,虞滓音在雪地里躺了一夜。她的脸冻得发白发青,没有任何一个人怜悯她。
虞滓音献祭后,宴禾举国欢庆,庆幸成功镇压魔域。他们自发给虞滓音修建了坟墓,庆祝的同时怜悯着这个孩童。
当黑暗开始褪去,黎明的曙光得以展现。虞汜派人擒拿住虞滓音,拖着半梦半醒的她前往陨仙碑。
只需一夜,虞滓音重新活过来的消息传遍宴禾。他们不解,按理说虞滓音是必死的结局,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可能从上古魔域里出来呢,太荒谬了。
他们开始害怕,担心虞滓音与魔族是否有关系。
陨仙碑下面的池水可以灭魔,要是虞滓音身上有半分魔气,即刻灰飞烟灭。
宴禾的人团团围住池子,所有人窃窃私语着,他们的眼中分明全是惊悚。虞滓音被押入池中。她麻木地站在池中,池水没过她的下巴,宣告着她的无辜。
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虞滓音,包括她的父皇母后。
足足等了一刻钟,虞汜才摆手拖回虞滓音,找人看虞滓音的伤口。
上官清月透着现如今虞滓音的面孔似是看见了她幼时的模样。她总是很愧疚,她的孩子还那么小一个,她就如此狠心。
被人这么热切地盯着,虞滓音还有几分不适应。
虞汜指着时蔺衍,“来人,把他压下去关进水牢。”
虞滓音将时蔺衍护在身后,“等等!我看谁敢?!”
“本公主向来不喜欢参加锁魔节,今日就不奉陪了!”她拉着时蔺衍踏出池子,人群自动给他们空出一条路。
虞汜说不出话,目送着虞滓音离开。
离开人群,时蔺衍立马甩开虞滓音的手讽刺道:“到了你的地盘,你倒是底气足。”
虞滓音骤然被甩开,莫名其妙,“比不得时少主,试问整个上三界谁能比时少主金贵。”
她还记挂着时蔺衍的一刀之仇。
时蔺衍回怼,“公主不遑多让,比我还多了张利嘴,怕是吐不出象牙来。”
虞滓音:“呵呵,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气氛霎时沉寂下来,时蔺衍已经没有家人了。
两人拌嘴拌着就到了公主府。彻底回到自己的地盘,虞滓音就懒得惯着旁边这位煞星了。
“你腰间的匕首给我。”虞滓音伸出手礼貌微笑。
直觉告诉时蔺衍情况不妙,他还是交出了匕首。
“跪下。”虞滓音收起笑容,变脸迅速。她把玩着匕首,静等时蔺衍的反应。
时蔺衍反常不已,听话地单膝而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