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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前任在撩我》

10. 第 10 章

“你这叫恩将仇报。”

司榆仅存的那点瞌睡劲儿都快被周煊气笑没了。

他管这叫好处?司榆根本不稀罕。

“不是,你什么意……”

周煊再想说话,司榆把门一关,直接将他打回了静音。

再次听到周煊和小月的事情是在饭桌上。

林姨夹着菜问:“阿煊,你那天不是跟小月聊的挺好的嘛,怎么没留个电话啊?”

“林姨,我忙呢,”周煊随口应道,“我这既有民宿的事情要忙,又有公司的事务要盯,恨不得一份时间掰成两半用,哪还有空处对象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啊,忙归忙,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要多上心啊。阿煊,你今年三十了吧,我儿子在你这个年纪可是连孩子都有了哟。”

“林姨,我今年二十八。”

林姨掰着手指:“这跟三十有什么区别!你看,现在马上十一月了,十一月过去马上过年了。过年长一岁你不就二十九了,算上虚岁,你三十了啊!”

司榆听见林姨这算年纪的方式,没忍住,用碗挡着嘴偷笑,被周煊发现,瞪了回来。

转头他又对林姨无奈地解释:“这年龄是这么算的吗?要真这么算,林姨,您和我叔四舍五入不都成了百岁老人了?”

“哎……”

林姨正想反驳,周煊伸手挡住她的话:“行,那再退一步讲,我真三十了又如何呢?男人三十一枝花,我才刚到好时候呢,林姨您可别急着把我往围城里送。”

“怎么成我着急了?”林姨不允许别人往她头上扣帽子,“我这是过来人的建议。阿煊,就算你是花,那花也总有凋谢的时候吧,你得未雨绸缪啊!”

“放心吧,林姨。”周煊眼看着唯一的那盘炒牛肉即将被司榆和林叔清扫光,已经没心情和林姨扯皮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嘴仗,连忙扒了两块肉进嘴里,“我是长春花,超强续航。”

林姨:“……长春花是什么花?”

林叔思索一阵:“就是胡……”

“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花。”司榆抢先报出了答案。

“懂行!”周煊响指一打,表示赞赏。

林叔继续:“就是胡强家后面山上有开的,我改天带你去看。”

就这样,一场关于相亲的话题稀里糊涂跑偏到了花上。

饭后,林叔拿出手机还想给林姨先看看图片,司榆在厨房洗碗,洗着洗着突然背后一凉。

“视频剪好了,你再帮我看一眼。”

司榆被惊得差点掉碗,回头,周煊正闲闲靠在门框上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你以后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再这样会吓死人的。”

周煊:“行,那我以后就照这样吓你。”

司榆飞去一记白眼。

无视司榆的抗拒,周煊径直上前,用手臂敲敲她的肘:“看看。”

司榆剜他一眼:“昨天不是看过了么?那几个错别字改掉就行了。”

“不行,”周煊说,“我昨天又改了几个地方,你再帮我把把关。”

说罢,他直接将手机举到她眼前,点击播放。

司榆保持动作,依旧剜他。

察觉到司榆并没有在看他的视频,周煊低头,视线落在司榆脸上。

一秒后,他识相地把手机搁在一边,主动去拿司榆手中的碗和手套:“你看你看,这我来洗。”

确认周煊真的有在认真洗碗后,司榆才拿起手机看起周煊的视频。

周煊在水池前躬身洗着碗,司榆就站在一旁看。

听到视频结束的声音时,周煊问:“怎么样?”

作为一名观众,司榆看不出高深的门道,只觉得这相对于她平时刷到的vlog来说还算不错。

“我是愿意不快进地看完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得到司榆的回答后周煊心才落了地。大学的时候,周煊成绩不好,常来找司榆辅导。她就像是他的一剂强心针,只要有司榆在,他的分数就永远有保证。那么多年的相处时光,形成了路径依赖,哪怕被强行戒断多年,重遇司榆,这套惯性又被自动修复了。

连周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感到满足:“过两天吧,听说工作日的晚上比较有流量。”

那条视频最终是什么时候发的,司榆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从某天晚上开始,周煊变得魂不守舍。具体表现为时刻不离手机,三不五时瞧上两眼,最终露出怅然神情。

很少有账号能在发出第一个视频后就收获极佳的数据和大量的粉丝,周煊对此不是没有预期,但在看到真实数据时还是难免失落。

毕竟他也算在行业里深耕多年,自认有些能力和天赋。

然而现实残酷,是他太高估自己。

他甚至还叫过几个朋友去帮他点评赞做做数据,以为平台能推流,然而几天过去,那条视频底下为数不多的评论也就仅限于他那些朋友了。

一条引流贴发成了朋友圈,那群狗友还贬损他的穿搭,说那是“八宝粥”、“大染缸”,其中当属林骁的评论最为过分,称他那番走秀是巴黎时装“周”。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戒掉那些谐音烂梗。

然而朋友们的调笑打趣,并没有消解周煊心中的烦闷,他甚至为此还有点失眠。

又一个无精打采的早晨,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司榆在客厅桌前忙些什么。

“你在干嘛?”

周煊走近的同时,司榆将最后的笔画写完,她抬眼,晃晃手中的毛笔:“看不出来吗?”

“书法?”周煊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培养的这种雅兴?”

“这两年吧,偶尔写来练练字,”司榆看见周煊恹恹的模样就想刺他,“你要试试吗?我觉得你那字挺有练练的必要。”

周煊如她所愿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眼皮直跳:“你什么意思?说我字丑?”

“不是,”司榆含笑继续低头写字,“就是觉得你那小孩字配不上现在总裁的身份。”

这话周煊听了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喜,少顷,阴着脸不满道:“没必要,我平时签的都是艺术签。”

司榆点点头并未置言。

周煊轻哼一声走了,到厕所厨房转了一圈又回来。

他不轻不重地提着打满水的马克杯在沙发坐下,沉声问:“林姨林叔呢?”

司榆写着字:“不知道,出去了吧。”

“说起来他们最近怎么不来二楼了,以前这个点林姨不都在这择菜吗?”周煊抿一口水说。

“可能觉得我俩关系好些了吧,”司榆说,“你没有对我施暴的风险了。”

“不是,”这话周煊不爱听,“他们不懂你还不懂吗?我什么时候对你施暴了?”

“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推测,你被抓起来的时候,我还替你说话了,你不记得吗?”

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司榆聊着天,周煊忽觉他们俩之间似乎是有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平静地说过话了。

如果没有分手,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日常?周煊又想起分手的那个夜晚。循着俗理,他本该带着司榆给他的伤痛对她孜孜不厌地实行报复。可这一刻,他却格外宝贵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不想打破。

他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过头来:“喂,你光在那坐着看不无聊吗?”

周煊展臂后躺,垂着眼看她:“不啊。”

司榆见他也没拿手机,只是坐着发呆,便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一叠硬笔练字簿:“你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呢。”

“别老坐在那光盯着人看,阴恻恻的。”

周煊噌地一下坐起来反驳:“我哪有?”

“我感受到你的目光了。”

“你少自恋。”

“我是不是自恋,你看看再说。”

周煊顺着司榆手指的方向,看见了正对面电视机屏幕中倒映的自己。

“……”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司榆尽收眼底了?周煊羞得想死!

这时司榆淡定地从那叠练字簿里抽出一本来,摆到桌子还空置的地方:“行了,我知道你其实很想练字的,盯这些书很久了对吧?来,给你。”

“……”

“你可真了解我啊。”周煊磨着牙道。

司榆微笑:“不客气,应该的。”

-

周煊最终红着脸接下了司榆递来的台阶。

其实周煊并非没有练过字,关于他练字的历史大概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那时的他极其讨厌练字,因为他根本坐不住。

没写一行字就要东张西望和小朋友聊天,没少接收到来自左邻右舍的扰民控告,成为任课老师的座上宾。

而好不容易写完的练字作业也从来没有拿过A及以上的成绩,因为实在过于潦草甚至常常被老师要求重写。

童年的经历造就了周煊对练字近乎本能的排斥。当然,还有改不掉的臭习惯。

他大概写了五六个字就开始和司榆说话了:“你怎么不在屋里练,特地跑出来写?”

司榆一张纸写完又换了一张:“房间的桌子太小了,铺不开。”

“小吗?不小啊。”周煊伸着脑袋朝司榆房间里看了一眼,桌子确实不算小,但上面摆了电脑、显示器、键盘以及梳妆盒等东西后,就不剩多少空间了。

“我懒得腾地方。”

“那你可以去一楼啊,那餐桌比这还大,你还能有椅子坐,不用像现在一样跪着。你知道吗?其实这很伤膝盖的。”

“一楼林姨他们要走动,我不自在。”

“那和我在一起就自在?”

“啧,”司榆抬眼看他,“你们文科生真是很会做阅读理解啊。”

“哪里哪里,”周煊谦虚,“不如你们理科生逻辑严密。”

“你还写不写字了?”

周煊的话题真是细碎而又没有营养,司榆不想跟他聊了。

而周煊却是后知后觉品味到了这练字的乐趣,竟一口气写了一个多小时。

关于视频的烦恼完全抛之脑后了。

-

周煊的高中同学真的来看他了。

周煊当初所言并不完全虚假,这是他们自从知晓周煊要来境水村开民宿后就拟定的行程。近期三人的时间终于凑到了一起,这才成行。

周煊第一站就带他们去了民宿的工地。

这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动工后拆了几面墙,处于半毛坯状态。

“你这选址可以啊周煊。”朋友下车即说,这位置坐北朝南,沿路临海,确实是个不错的观海点。

周煊打着响指应和道:“懂行!”

这是他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房子,第一眼就满意得不得了。

位置好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个房子自带一个极大的院子。

他当时一进这院子脑子里就产生了画面,幻想到时将这堵围墙拆矮,再往院子里铺上草坪大理石,摆上几张桌椅,空闲的时候坐在这里吹风听海,朝看晨霞夕观日落。

能不能吸引到顾客都是另说,这是周煊梦想中的生活。

凭着这股热爱,周煊当场定下了这间屋子。

到时候再给每间房装上观景的落地窗,再把旁边的畜棚改成水吧,买些咖啡果饮什么的……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这间民宿建成的模样了!

“到时候你们几个休假哪都别去,记得过来给我冲业绩啊。”

同学们纷纷指责他不厚道。

“瞧你这德行,老板还没当上,都开始剥削亲友了啊。”

“什么叫老板没当上啊,他是还没当民宿老板呢,可他这些年尽当MCN老板去了,资本病已经养成了!”

“去你们的吧,”周煊直接上手干他,“都给我少贫啊。那谁不是要看海吗,去不去?”

周煊的民宿离最近的海滩只有一条公路的距离,跨过这条公路,再跳下一个平台,便是广袤的沙滩与海域。

几个大男人四散开来,有的玩沙,有的玩水,还有一个是自由摄影师,刚在车上蔫了吧唧的,一到海边来了精神,拿出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

周煊看着他,想起那时大一。

大学正式报道第一天,浩浩荡荡的新生大军将梧桐大道围个水泄不通,连平时聒噪的蝉鸣都被嘈杂人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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