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这下麻烦了。
照这架势之后必然还有扯不完的事儿，宋烬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管闲事了，但是如果不救他的话又未免太过于冷漠了些。宋烬的良心和本能在打架。
那俩汉子已经走远了，并且答应宋烬不再骚扰那位漂亮少年。
宋烬听着少年讲述他的事情，大概知道算怎么回事了。他家就在这附近的村子，说是村子吧也不太对，姑且算个组团儿，就几户人家，最近总是有人失踪，据说都被怪物抓取做了药人。那些失踪的人偶尔有逃出来一两个全都疯疯癫癫的，意识不清，身上还有尸斑，没几天也就死了。
组里面来了一群恶霸，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家家户户收保护费，免得他们被抓去做药人，但是收费却不合理，组里能交的起的人家屈指可数，漂亮少年家自然是付不上上这笔天价保护费的，但是也不想被抓去做药人，他们家上下人口共十人数，这笔保护费算起来是怎么也掏不出，那天恶霸本打算走了。收不上保护费，不收不保便是，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这位漂亮少年，老父思来想去忍痛答应了。
恨吗？不恨是假的。漂亮少年也曾哭着跪在爹爹脚边抱着爹爹的小腿求他，爹爹也会有所动容，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只不过是一个庸人罢了，他的能力并没有因为成为一个父亲而增长呀，但他也确实撑起了这个家，孩子们至少衣食无忧了呀，若无这般灾祸，或许又不一样呢。
小小的少年已经懂得其中一二了，可他就是会恨呀？为什么是他呢？他理应承受这些吗？长成这样非他所愿，美貌非有其罪。才束发之年的少年已善骑射，也懂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但在这个人人修仙的年代，生在底层似乎就是原罪，连同他会的这些都显得无关紧要了。上乘仙法只在内部流通，要么成为邪修，要么甘于平庸，二选一的分岔路口，哪一条才是通往大道真谛的呢。在绝对力量面前，在豺狼虎豹面前，挣扎不过徒劳，蚍蜉撼树焉能动其分毫？徒增笑料罢。
想到这里，少年就恨得牙痒痒，世界似乎太荒诞了些！
宋烬见少年情绪有些跑偏了，一句话给他拉了回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薛义生。”少年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抬手擦干了正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又岂能沉寂与悲苦，自当反抗，为自己争一条杀伐之路！
“见仙长方才之势，仙法好生厉害，不知可否收我为徒！我要亲自保护家人。”漂亮少年单膝跪地拱手问道。
“就不怕我是邪修？”
“仙长说笑了，仙长救我一命，如何算作邪修呢。”少年倒是坦然。
“那好，不过说收徒什么的有些过了，点你几招傍身，可行。”少年这一动作让宋烬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便觉欣喜。师父、师兄、师姐相继离开后，他在人间也没了牵挂，如今便要有自己的徒弟了吗？可是收徒很烦。但是人生路遥，相逢不过两片浮萍，各为过客，但若是师徒的话，便多了一份羁绊。他向来喜怒不形于颜色，此刻嘴角也已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漂亮少年当即双膝跪地行了个拜师礼：“谢谢师父。”
“都说了不必行此大礼。”薛义生的膝盖刚接触地面，宋烬就伸手将他扶住了，“你暂且跟着我吧，等会儿带我们去你家了解一下情况。你这身罗裙，待会儿也换下吧，总不能一直穿着。”
薛义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耳根瞬间红透，到底还是少年，面皮儿薄。
“抬起头来，你又没错，穿成这样也非你所愿，只是这么穿着，日常确实多有不便。”宋烬这几年来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自己都楞了一下。
“你先换着他的衣服吧。”想着薛义生和无脸少年年龄相仿，身形也相似，穿对方的衣服倒也合适，一时间突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无脸少年的姓名，只能用手指了指。
带着帷帽的无脸少年很快便领会其中意思，拿出一套玄色锦缎劲装递给薛义生。
“谢谢师兄。”薛义生自然地接过衣服。
帷帽少年动作停顿一瞬，宋烬也心头一震，他想解释，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反正这俩孩子以后都跟着他便罢，至于什么身份，怎么称呼倒无所谓，况且那少年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秘密。
薛义生躲在破屋后的墙壁换了衣服，再出来时，一身劲装衬得少年身形修长，绀色银纹腰带约束下，肩窄腰细，四肢舒展利落。虽还未长开，却已显出几分矫健挺拔，不似成年男子那般厚重，只清俊利落，透着少年独有的轻盈锐气。露出的小臂上还带着练骑射磨出的薄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漂亮丫头”模样，活脱脱是个眉眼锋利的少年郎。
换了衣服后，薛义生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走到宋烬和帷帽少年面前开心的询问：“怎么样？还不错吧！”连同刚才的悲戚都烟消云散了，少年人展露笑颜，笑起来时眼尾微挑，清亮眼眸里盛着几分少年意气，干净又张扬。
宋烬也被这份笑容感染了，唇角微勾，“不错。”
得到师父夸奖的小孩，又去找师兄，“师兄觉得如何？”帷帽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薛义生肉眼可见的更开心了。
“对了，尚不知道师父和师兄的名讳，不知可否告知一二？”薛义生问道。
“宋烬。”简短的回答。
帷帽少年又没有说话，引发了薛义生的好奇心：“师兄何故不言不语，莫不是讨厌师弟？”薛义生当然知道自己这话不合适，就当说笑了，就凭刚才帷帽少年护着自己的样子，即使不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吧。
帷帽少年只是摇了摇头。
“那因何不肯告知名讳？”薛义生扯着帷帽少年的手腕左右摇晃，“莫不是没有名字？”
帷帽少年点了点头。
薛义生微微一怔，随口一问怎么就问住了。
“那快请师父赐名，快！”薛义生拉着帷帽少年转过来齐齐面对着宋烬，帷帽少年抱拳拱手学着刚才薛义生那个样子向宋烬行了个江湖礼。
宋烬略一颔首，心下了然：“立身于陆地红尘，你就叫陆尘吧。”
帷帽少年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个名字。
“那我们走吧。师父、陆师兄。”薛义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