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风流韵事
千钟和利奥到的第一个城市，是巴特常上一任妻子所在的那座城市。
巴特不常来这里，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出来。
上一次来这就是因为当地的贵族相邀。
这个贵族是难得受国王宠爱又掌有实权的贵族，巴特一个只靠国王宠爱的无权贵族，根本推辞不下，所以只能前来。
而这位妻子，就是这位贵族的一名侍女。
侍女不检点，与贵族的长子有私情。怀孕了之后又隐瞒下来，等到贵族宴会其他贵族时当众暴露，想逼着这位继承人承认她的身份。
可惜这位侍女的算盘打空了。
这些事情算得了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对这种事情心照不宣。
他这个年纪，这件事说出去也只是一段风流韵事而已。所有人都只会说他年轻气盛，而不会对他名誉造成任何损失。
侍女的算盘这下是彻底落了空，自己还因为行为不检点勾引自己的主人而被赶出门。
而从这名侍女被赶出贵族家中后，再次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她和巴特侯爵成婚了！
这也是千钟今天在裁缝店帮忙时打听到的消息。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人在我们那名声都烂透了。一个侍女，身份卑微，心却比天还高。居然还想着凭借孩子能够当侯爵夫人。”一位来自那个郡的行商无不鄙夷地对着众人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景。
“那个侍女长得确实是好看，但是戏也有些太过了。突然一下子就跌到地上，然后捂着肚子开始哭，还是对着侯爵长子的未婚妻哭。”
“当时她借着肚子向侯爵和侯爵夫人逼宫，那位巴特侯爵也在，没想到后面居然还能选她作为妻子。”
“真是不理解，居然这样的女人也要。”
“对啊，侯爵要哪样的女人得不到。”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人也应和说，其中不仅有陪着妻子来看衣服的男人，居然还有不少是女人。
行商唏嘘着说：“也就是我不是女人，不然我也就能被巴特侯爵看上，被选上当侯爵夫人，从此高枕无忧了。”
这话那些妇人不爱听，见这个故事似乎已经讲完，都自行散开了。
而现在，千钟和利奥所在的地方，就是发生这件事的地方。
利奥背着千钟到离城门还算近的一座森林，放下她后变回人形，两人结伴走向城门。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当载具送你来这吗？”利奥路上还忍不住问千钟。
千钟看到利奥失望到几乎要显化垂下的小狗耳朵，本来就要张口而出的一句“对啊”临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怎么会？光我一个人来调查怕有什么遗漏的，带上你不正好能多一人多个思路嘛。”
这话虽然不是很标准的答案，但是显然利奥这人不算难哄。
他脸色立刻好转，动作都忍不住轻快了起来，雀跃地说：“那走吧，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还可以赶在宵禁之前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两人来到城门口，这会快到傍晚，出城进城的人都很多。
千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两张证明，二人很顺利就进城了。
“德伯小姐今天给我的，她大概也猜到我会从这些少女身上入手，所以今天派人来裁缝店把这两张证明给我。”千钟看出利奥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德伯小姐之前常年跟着商队在外游历，有这些门道也不算奇怪。
“现在我们就是德伯公爵家的商队代表，先来这里看货。等会就可以去和那位侯爵先接触。”德伯小姐给出的这张证明极为好用。
换做是千钟他们自己，唯一能想到去了解这些贵族的门路就是半夜去趴在他们的屋顶或者窗户偷听。
而现在，千钟他们只要去侯爵所在的地方，亮出德伯小姐给他们的证明，门房就会诚惶诚恐去叫人。
很凑巧，来人刚好就是这位侯爵的长子，侯爵之位将来的继承人。
他向利奥行礼，自顾自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二人中利奥会是那个话事人，对着他热情地说：“德伯小姐好久没来这边做生意了，这次可真是难得。”
“是吗？阁下如果能更看重女人一点，那德伯小姐来这的次数或许能增多。”
即使是千钟站在更靠前更适合迎接的位置，利奥的身体几乎被千钟挡住一半，他也根本不会想到或许千钟才是这两个人中的主导者。
这位傲慢的侯爵继承人明显没有想到会当众被一个女人驳脸面，脸上闪过愠怒，却因为想起德伯小姐的富有而强行压下，勉强自己看向这个一开始被自己刻意忽视的女人。
他整理自己脸上难看的表情，对千钟说：“是吗？那阁下是来这里代替德伯小姐做什么生意的呢？或许我们能帮上她呢。”
德伯小姐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在让仆从交给她这两张证明时，顺便还让仆从把这套说辞又复述给千钟。
千钟此刻毫不犹豫就开始背诵：“我听说巴特侯爵娶了您的侍女罗拉？我们来这先是代替德伯小姐送上一份祝福，毕竟两家联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谁料这个侯爵继承人却在听了几句话后就打断她，表情十分费解：“阁下，打断一下！抱歉失礼了，但是我想先请问一下……罗拉？这个人是谁？”
“据我所知，我的侍女中并没有一个叫罗拉的人。”
“我好像并不认识这位嫁给巴特侯爵的……罗拉小姐？”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千钟的预料了，她和利奥面面相觑。
难道是问错人了？二人和这位侯爵继承人说完场面话，拒绝挽留匆匆道别。
但千钟和利奥离开后沿街与旁人打听，得到的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指向刚刚他们离开的地方。
“我们这就一位侯爵，就是这家继承人的侍女。”每个人都神神秘秘地说，“不过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去这条街的街尾找一家木匠店，这家店的店主夫妻一家就是这名侍女的父母。”
“唉，可怜呐，多好的一家人呐，每个人到木匠店里都受到的是最热情的款待，要价也不高生意也多，一家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夫妻俩本来只是送女儿到侯爵家中学一下礼仪，见见世面。本来合约都要到期了，夫妻俩都相看好一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了，结果自己闺女突然出了这事……”
“那孩子我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那么文静内敛一个小女孩，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父母哭得眼都肿了，她被赶出去时一时赌气没去找她，想着晾她一会。结果谁会想到自己女儿又和另一个贵族勾搭上了，转头又上了别人的马车。”
“从结婚到现在，女儿还没有给他们夫妻俩递过消息。现在木匠夫妻一天天的像被吸走了精气神一样，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毁了。”
一个家庭的分崩解析就在路人口中轻飘飘被几句话概括。
他的话语是同情的，但是表情中又带着庆幸和兴奋，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又带着对于这类具有香艳色彩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自觉会产生的兴奋。
侯爵长子那边的线索算是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这个曾经怀过自己孩子的女人毫无印象。
就算是他是个花花公子，对于这种关系微妙，与大人物攀上关系的情人，也不该会忘记。
疑点越来越多，但是千钟目前还没有思路。
她决定先按照路人的提示，去这条街的街尾木匠家——罗拉父母家中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