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情字
古色古香的阁楼之内,白宣箬端坐着,望着一歌一舞两位女子。
论容貌,皆为上乘。
论才艺,此歌此舞,也为上佳。
论气质,清而不妖,魅而不俗,更是少有,使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只是,这些与“情”有何关联?
她和林苑兮被燕雀引至此处,是想看看最后一道忘尘之法的。
她心下有些疑惑,却暂未出声,只是看向身旁坐着的林苑兮。
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两位女子。
白宣箬顿时恍然大悟。
难道是因为男子皆会对这般女子动心?
她沉思着,将视线又转回那两位女子身上。
她的目光转得太快,因此并未发现,林苑兮虽是紧紧盯着那两人,眼神却十分清明,甚至有几分,警惕?
房内燃着一线香,沉檀中隐有花香,令人放松。
白宣箬望着那名跳舞的女子,欣赏着,渐渐入了迷。
她在阳君城为自己所塑的形象是擅长书画的温顺千金,但无人知晓,她最擅者,其实是舞。
她幼时便喜爱跳舞,只是娘亲见了之后,交代她自己偷偷练习即可,万不可在人前跳舞,更是让她从今往后不许再着红衣。
上次刺杀曲城城主,算是无奈之下的破例。
而此时,她虽不能跳舞,却能见善舞者跳舞,也是十分欢欣了。
只见跳舞的那名女子挪动着舞步,眼波流转,挂着天真又魅惑的笑,向她靠近过来。
白宣箬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只余一步之遥。
女子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把剑,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止住了步伐。
白宣箬有些惊讶,顺着剑身望去,不知林苑兮是何时起身的,竟以剑挡住了那女子,不禁问道:“阿苑,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底细之人,不该离你太近。”林苑兮沉声说道。
白宣箬一怔,瞬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保护她。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如今易容成这样,若还能有人看出来她的身份,倒是奇了。
他这番举动,未免有些草木皆兵。
不过,既是他的职责所在,谨慎些也属正常,她也不好置喙,便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不如这位姑娘就同你一道吧,我听曲儿就行。”
那女子见她这般说,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林苑兮,见他虽然容色冷淡,长相却是十分俊俏,便大着胆子绕开了剑,凑到林苑兮身侧,柔声说道:“公子,您常年习武,肩背定是酸疼得紧吧?不如就由妾身为您松快一番?”
林苑兮将剑收入鞘,朝着远离女子的方向退了退,冷声回道:“不必。”
女子微愣,眸中渐渐溢上粼粼波光,我见犹怜。
白宣箬见状,顿觉有些不忍,再一瞧林苑兮,却是立如青松,目不斜视。
可她分明记得林苑兮此前还是很认真地欣赏歌舞的,总不能是因着这女子想要接近自己,他便不喜了吧。
她虽不太懂情之一字,却也明白不可毁人姻缘的道理,便主动劝解道:“阿苑,这姑娘本也只是想同我闲叙一番,解解闷罢了。我瞧你方才挺喜欢这位姑娘的,倒不必因着这些误会,便将人置之不理了吧?”
林苑兮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藏着些令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回了她身旁。
那女子见状,向白宣箬望去,见她点了点头,才又给自己壮了壮胆气,走到林苑兮身后,伸手为他捏肩。
另一名歌女也早已停下歌唱,走到白宣箬身前,却也不敢太近,停在了她五步之遥的位置,轻声问道:“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子?”
白宣箬微微一笑,道:“姑娘挑些擅长的便是。”
“好。”歌女回到座位,抱起琵琶,继续弹唱起来。
白宣箬为自己添了杯茶,饮了一口,便开始观察起林苑兮来。
她自己并非男子,因而在此处,总是有些不得其门而入。也许真正的男子,会在这般温柔解语之下,理会“情”之一字?
不知,若是以女子之身来此,这忘尘楼,又会以怎样的第三道来应对呢?
不过此时并非想这些的时候,她凝神,望向林苑兮。
有人为自己揉捏肩颈,本应是一件放松而惬意的事。可他不知为何,却端坐得笔直,身体似乎还有些紧绷?
难道是面对心悦之人,会有所紧张?
白宣箬托腮,认真思索着。
少顷,那女子收回柔荑,轻声道:“公子,可觉着好些了?”
“嗯。”林苑兮淡声答道。
女子闻言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她款步走到林苑兮身侧,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起一颗葡萄,便喂到他嘴边。
“不……”林苑兮方一张口,话还未完,葡萄便被塞进口中。
他僵住,一时不知是该吃下去还是吐出来。
转首望向白宣箬,却见她以手托腮,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似乎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他犹豫再三,终是将这葡萄吃了下去。
“阿苑,这葡萄,好吃么?”白宣箬好奇地问道。
“……嗯。”林苑兮答道。
白宣箬伸手,也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自行尝了尝。
葡萄入口,她不禁皱起眉头:“好酸。”
林苑兮一愣,见她这般反应,唇角忍不住牵起一抹弧度。
方才他只顾着思索是否要吃下这葡萄,倒是未曾注意这葡萄的味道。
如今这样,倒是也挺好,总该让她尝尝乱点鸳鸯谱的苦头。
只是,虽然心下这般想着,他还是将手递到她嘴边,手心朝上:“若太酸了,便吐出来罢。”
白宣箬闻言,微微睁大了眸子。
她低眸,看了看他的手,因为长期练剑,他的掌心覆有一层薄茧。
这本应是执剑的手。
她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将口中酸涩的葡萄咽了下去。
正被酸得不行的时候,便见林苑兮递了茶杯过来。
她忙接过,饮了一大口茶。
清润的茶香冲淡了那抹酸涩的滋味。
“多谢。”白宣箬道过谢后,将茶杯递还给他。
而后想到……
这是林苑兮的茶杯?
她垂眸望了望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