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51.崇山
今天是白栎来崇山的第三天了。
因为环境有限,大家都住在了崇山唯一的一家农家乐里。
这栋规模并不算大的农村自建房一共有三层,一层做成了餐厅,十几张简陋的木头圆桌放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就是大家日常吃饭的地方。楼上的二层和三层是客房,每间房里最多有三张床,但需要住四个人,所以大家基本都会选择把床拼到一起,组成一个大通铺。
白栎、春和、祝云卷和江简师姐刚好凑成了一个寝室。
白栎来过崇山,对这里的环境有一些预期。常年跟着老师上山的研究生们更是适应得不得了。
只有春和,看到这里的环境时呆愣了好一会,和大二的学弟学妹们一样,头顶压下了好大的‘天塌了’三个字。
本次崇山野外见习的负责人就是祝云卷的导师,姓王,大家都喊他大王老师。队伍里还有个年纪更小的王老师,大家就喊他小王老师。
除了大小王,下面还有三个老师。每个老师都要负责带一个班,每天选择不同的道路带着大家从崇山山脚爬到山顶。路程中老师会教大家辨认路边的花草,同学们还要负责带回标本,下午就对着植物志查找这些花草的科属,辨别它的特征,记录其功效。
老师每天都会轮换,去到不同的班级。等到轮过三轮,为期半月的野外见习也就结束了。
和平日里上课的环境不同,他们这次的课堂是完全眼见为实的大自然。
忽略居住环境,白栎和春和每天都在两眼放光。一是因为这种上课形式实在新颖。还有就是,这家农家乐的饭菜也实在美味。
不知道是因为运动量每日都在超标,还是因为抢着吃的饭菜就是格外香一些,每日一到饭点,一楼就热闹得像是某些地道的农村流水席。
大学生们学业压力也没有了,也不爱内卷了,更是不知emo为何物了。只顾着这个好吃,那个再不吃就没了,我看中的红烧肉为什么到了你的碗里......
这天白栎和春和坐到饭桌上的时候才不到七点半钟,在学校的时候,这个点两人要么就是刚睡不久,要么就是还在深度睡眠。
略显简陋的圆桌对面,有人又把碗敲得当当响。江简最后忍无可忍,拿花生米米当武器,直直地扔到制造噪音的人头上:“杨一凡你再敲一下就给我滚出去!”
穿着宽大白T,一脸睡眼惺忪的男生嗷呜了一声,捂住了脑袋,不知是困的还是痛的,眼眶都蓄了点泪意,问旁边的人:“师兄,我想采访你一下。”
刚从厨房端粥过来的温南屁股还没落座,先日常当起了判官:“说。”
起床气上头的人,吃了十斤的熊心豹子胆,请教师兄:“你怎么会和江简师姐在一起的?”语气里的不敢置信尽是刻意的痕迹。
温南一手按住又要出击的江简,扭过头去回答师弟的问题,“聪明、努力、善良、可爱又漂亮......”他笑着说,“给我一个不喜欢的理由。”
桌上的女生们完全被粉红泡泡冲击。
只有杨一凡很是平静:“她打人很痛啊!”
“你活该。”江简轻轻落下结语。
每日清晨的鸡飞蛋打暂且跳过。
白栎拿起手机拍下这一桌看着朴素实则让人食欲大开的早餐,再把手机放到桌上,主动给自己还有身边的大家添粥。
这一桌除了他们六个,还有其他的几位研究生,其中就有小王老师的学生,也是一位师兄,姓郑。
他接过白栎递来的粥碗,说了一声谢谢,再提起:“师妹,你今天是跟我们老师上山吧?”
白栎和春和是跟着祝云卷还有江简师姐走的,所以江简代为回答:“是,怎么了?”
郑师兄笑笑:“没什么,一会先帮师妹们准备好雨衣,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一直眯着眼打盹的杨一凡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忽地站起来夺走了白栎手中的汤勺,喊她坐下。目光直直地在郑师兄的脸上逡巡:“小王课题组福利这么好?我们老师都让自备雨衣的。”
郑师兄也是博一,比还在研一的杨一凡大了三级,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课题经费买的,老师比较贴心。”
“合法吗?”杨一凡又问。
说话的人脸上挂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十足的想气人但是你要是真和我生气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的态度。
郑师兄这才反应过来,粥也不喝了,问他:“你什么意思?”
懒得像是没骨头的人耸耸肩,用手虚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就是问一下而已,师兄不要这么敏感。”
白栎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有人在群里发的消息。
【No.1:谁信他,今晚我第一个上门笑掉谁的大牙。】
【No.1:/大拇指】
一桌的人看似都在认真喝粥,回消息的速度倒是丝毫不慢。
【是云还是棉花糖:/大拇指】
【Jane:/大拇指】
春和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开始接龙,但跟风:
【虫:/大拇指】
白栎没跟,她习惯性去刷新朋友圈首页,但可能是由于时间过早,并没有出现什么新鲜的消息。
*
吃完早餐离八点还剩十几分钟,老师已经拿着小蜜蜂在外面喊人了,“出发了出发了,没吃完的揣兜里,我们要上山了,我们要上山了!”
白栎和春和要去寝室换一下雨靴,她们经验不足,穿的都是普通的运动鞋,要是山里下雨,确实挺不下去。
女生宿舍在三楼,楼梯在户外,白栎和祝云卷打过招呼,就同春和一起往后门走了。
一到外面,就有好大一阵凉爽的山风吹了过来。六月初的天气,不管是南江还是宜安都超过了三十度,温度早已不算宜人。
但她们现在远离了城市的热岛效应,山间植被密布,连刮过来的风都带着清洌的草木香气。
白栎看着不远处由木头搭建的长廊,直直地延伸至湖心的位置。长廊两侧各拉着一根长长的粗线,上面挂满了这几日他们从山间采摘回来的植物标本。
此刻山风正在空隙处穿梭,植物的身体也随之左右摇晃。
白栎透过一片绿色,看见了一位头花发白的老奶奶,她正在长廊间缓慢走动,手上拾了不少掉落的花草,嘴里正在不住地说些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