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公道
朝阳公主只等来了平安公主的棺椁,平安、平安未得平安。
她捧着沈清鸾给她留下的遗书。
“……皇姐,清鸾失言了,清鸾等不到皇姐来接平安回家了”
沈鹤鸾心如刀割,她不敢想,那么怕痛,胆小的沈清鸾究竟是怎么熬下来的?
而另一封封血书上面的血字早已干涸,摸上去硬邦邦。
朝阳公主看完,整个人被滔天的怒意席卷,浑身剧烈颤抖着。她无法想象,从小就被自己保护得很好的妹妹,还没有走出昭楚的地界就被如此折辱。
她势必要替自己的妹妹求来一个公道。
和亲公主在和亲路上自刎不是小事。
天国的使臣难逃其咎同平安公主的棺薄一同返回了长安。他们脸上挂着虚伪的哀痛,眼神飘忽不定,令人作呕。
他们只想堵住天下悠悠重口,掩饰他们犯下的过错,让真相永远被隐瞒。
浮安帝知道平安公主死了的消息大怒,这不明摆着是不给他们昭楚的颜面吗?
天国为了掩饰真相,说是向浮安帝赔罪,在原有的四座城池上又多送了一座,统共正出了五座城池。
这第五座城池是平安公主用生命换来的,沈清鸾还是错估了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她的命不值一提。
帝王向来无情,收了天国这么多的好处,自然也不能叫天国的使臣为难。
平安公主沈清鸾的死因便成了因身体虚弱,路上奔波犯了病而离世。将错误全都推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一个死人罢了,开不了口。
平安公主的为国牺牲,最后什么也没有替自己换来,倒是成全了帝王的野心。
朝阳公主捧着沈清鸾的血书在御书房前跪见。
月光晃动,唯点点繁星伴着她孤寂的身影。
冷风刺进她的每一寸皮肤,膝盖骨没有半点知觉,她跪到双膝发麻,御书房的大门始终没为她敝开。
红日升空,朝阳公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心彻底凉了,既然求不到结果,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求他了。
早就应该看清楚的,浮安帝根本不爱他的子女,他不是他们的父皇,是冷血无情的陛下。
她换不来平安公主想要的道歉,沈清鸾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她没有办法实现。
朝阳公主走回宫殿的每一步都无比的沉痛。
这世间何其荒诞和可笑。
无论是长安公主也好,平安公主也罢,亦或者是她自己。
她们都只是权利牺牲品,随时可以被抛弃。
明明都是人,却只是因为她们身为女子所以便只能摒弃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被困一生,她不服,凭什么!
一团火焰在她的胸口熊熊燃烧,越烧越烈。
“朝阳。”沈昭夕唤住了她。
朝阳公主蓦然抬起头,她不知道沈昭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来了有一会了。
只听沈昭夕道:“平安公主需要一个公道,这个世道也需要一个公道,这个公道只有你能给。”
沈昭夕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只知梦中前去天国和亲的公主不久后便身陨了,却不知道会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就算平安公主逃不了和亲的命运,她也不应该这般受尽屈辱而死去。
朝阳公主声音哽噎:“她走前说,这是公主的职责。”
顿了一会,朝阳公主擦去眼角的泪珠,怒道:“去他的职责!既然这世道容不得女子,那我便创造一个新世道。”
自认为她从不逊色于宫中任何一位皇子,只是她之前从未这般想过。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平安不会平平安安地归来了。
他们都可以,她为何不行?
朝阳公主一字一顿:“本宫从来都不是那温室里的花朵,皇子软弱无能又如何能治得好国家,本宫又为何不能分一杯羹?”
她要争,她的命运她要自己做主,她才不要听什么公主就应该为了国家付出自己的幸福,都是鬼话。
朝阳公主心中似有热血翻涌,她倾诉着所有委屈,所有不公:
“凭什么皇子就不需要?他们还享受着比公主更好的待遇,有更高的权利,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凭什么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我不甘!”
沈鹤鸾用尽全力冲破前半生所受到的教育的束缚,也像是被控制了很久的傀儡,终于逃脱控制有了自己的思想。
沉默良久,朝阳公主道:“拥我为帝吧,翎遥。”
沈昭夕笑着望向她,“好,殿下,让我来助你。”
她牵起朝阳公主的手,“殿下说得对,这世道早改换了,他们容不得功高盖主的人存在,容不得女子比男子优秀,那我们便联起手来,叫这天下天翻地覆。”
这是沈昭夕的心里话,她一开始就压在了朝阳公主身上,就像朝阳公主始终相信自己一样。
就算沈昭夕的身上背负着不少的秘密,朝阳公主却从不先择追问到底。
二人达成共识,相似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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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宫后,沈昭夕没有直接回遂宁王府,她还要去找一个人,有一桩事还没有做成。
沈昭夕转道去了风阁,她要找的是风阁阁主而不是姬珩,她要杀人。
到风阁的时候,姬珩并不在风阁中,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会来找他。
姬珩是宫中下了值才来风阁的,沈昭夕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姬珩去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才去见她。
两个身份姬珩向来划分得很清楚,他是宫中太傅时常穿白衣,看起来清风明月。
而当他是风阁阁主,都是暗色的衣裳,以黑色为主,肃杀而又神秘。
一黑一白也对应着他的两种身份,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任谁也没法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沈昭夕看穿了这一点,特意来风阁寻他。
姬珩赶着去换了黑色的衣裳,以风阁阁主的身份来见她。
“翎遥郡主,是又遇到了何事不成,大驾光临本阁,在下也是意外呢。”
“今日来是有事想求于阁主。”
沈昭夕这次面对姬珩的态度软了很多,没有话中带刺的。
姬珩没有带面具,以真面目视人:“哦,何事啊?竞川,月白可就能解决不少事,能调动风阁杀手的令牌也在郡主手中。”
沈昭夕婉言:“此事事关重大,我还想先问问阁主的意见。”
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