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小郎君，你让我跟的那位郎君，这两天晚上都是去录事巷的翠微馆过的夜，翌日天不亮就离开。”

为了让陈舟安心去乡下求词作，陈晋一连两日也没来找他。

而陈舟这两日确实也没闲着，除了盯宅子修缮进度，还抽空去街上寻了个机灵的闲汉，付了对方两贯钱的报酬，让他帮忙跟着陈晋，从早到晚都盯着。

这人确实敬业，十二时辰盯得半点不漏。

陈舟闻言，想了想问道：“他是带人一同去的么？”

录事巷乃是汴京老牌妓巷，位于相国寺南侧。这翠微馆在原主脑子里也有点印象，因听陈晋偶然提过，似是一间私妓小院。

那闲汉摇摇头：“自己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没错。”闲汉点点头，“而且都是快到子时，从后门偷偷摸摸进去，好似生怕被人撞见。”

陈舟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陈晋一个帮闲，主要业务便是替富家公子拉皮条，夜夜去烟花柳巷并不奇怪，但他一个人去，还偷偷摸摸，显然不对劲。

他思忖片刻，又问：“他可是在翠微馆有相好的？你可有打听到是谁么？”

“这我就不晓得了。”那闲汉摇头，“我就知这翠微馆的鸨母周玉娘有个相好的叫孙大，是外城有名的泼皮恶霸。”

“孙大？是不是那个专门放债的孙大？”

“可不是么？这孙大虽然凶狠跋扈，但对那半老徐娘的周玉娘却是稀罕的紧，不仅帮她放债钱生钱，自己也没少在那婆娘身上花钱。”

陈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人拱拱手：“多谢大哥了。”

那闲汉搓搓手，笑嘻嘻道：“小郎君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打探的尽管说。”

陈舟笑回道：“暂时不用了，若有需要我再来寻你。”

“好嘞。”

与人道别后，陈舟便仔细在脑中盘算着。他请人跟陈晋，便是想看他身上有什么能让自己拿捏的把柄。

原本想着望妓馆钻，是件很寻常的事。但他一个游手好闲没正当职业的无赖帮闲，去妓馆为何要走后门？

那定是不想让人发现，为何不能让人发现？那便是里面与他相好的，不能让人知道。

思及此，陈舟挑眉一笑。

不得不说陈晋胆子是真大，竟敢偷孙大的人。

或者那鸨母本就和陈晋不清不白，指不定两人合伙从孙大身上搞钱。

不过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还得搞清楚才行。

这日天黑，陈舟叮嘱弟弟妹妹老实在家，别到处乱跑后，自己便施施然出了门。

踏着夜色一路穿过城门，行至录事巷。

因是妓巷，只听琴音雅乐从两边宅院悠悠飘荡，萦绕在夜色中，隐约间杂着欢声浪语。

不管是原主还是陈舟自己，对这种地方都有些不适应。

他寻到翠微馆，因是私妓小院，此时门扉紧闭，只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昭示着这是何地。

他将自己隐没在一棵大树后，默默看着来来往往的风月客。

翠微馆的门开了几次，有人进也有人出，都是陌生身影。

直到他开始有些犯困，终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院门内出来。

“哎呀玉娘，你瞧都这个天色了？就让我宿在这里可好？”

是孙大的声音。

虽然嗓音依然粗噶，却丝毫没有平时的凶狠，反倒是一副低声下气讨好的模样。

送他出来的是个妇人，灯笼下依稀可见绾髻簪钗，虽不算太年轻，却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只见这妇人毫不客气地在孙大额头戳了下，娇嗔道：“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想留在我这儿过夜是打得什么主意？”

孙大嘿嘿道：“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舍不得你。”

那夫人啐了声：“我一个半老徐娘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定是瞧中我院里的哪个姑娘，想趁机爬床。”

“天地良心！你院里那几个姑娘，长什么模样我都不晓得，哪会对她们有意思？”孙大说着便将人搂在怀中，“我孙大发誓，这辈子心里就只有你玉娘一个，玉娘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陈舟心中乐道，这泼皮恶霸还是个痴心人呢。

“我晓得了，我不留你也是因为要照看生意，顾不上你。”

听起来是在柔声安抚，但语气分明是有些敷衍，只是孙大显然未能听出来。

“我走是可以，不过咱们可说好的，你不许再与别的男人相好，若是让我晓得，我定要打断你们的腿。”

“每晚被你折腾这么久，我哪里还有力气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