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李茵此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
以往说“不见”可能还会因为什么事情妥协。这次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加上心中也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致使009劝了她很多次，她也没有回转心意。
依旧和它正常聊天，同从前并无任何不同。
但009非常清楚，她就是在生气。
哄人是它的弱项，一时间手足无措。通过搜索无数资料，靠着最笨拙的方法，不断地恳求她同意。
于是就变成这样的场景。
李茵沉浸在钩织中，织下最后一针，拿起剪刀剪去线头，便听见009小心翼翼的声音：
“……真的不见？”
她头也不抬，抓着钩针忙碌：“嗯。”
吃饭时，这边刚咽下一口汤，009问：“确定吗？”
好险把汤咽下了，不然李茵得喷出来。
她擦擦嘴，肯定道：“对。”
隔天收到了一大波快递。有陈子然亲手做的一大盒曲奇饼干，范春花村子种的香甜可口的水蜜桃，乐乐练了很久画的最好的一副水彩画……
李茵收获了许多正向回馈，心绪轻轻上扬。
打开饼干盒，她取了一块嚼着，009又道：“百分百肯定？”
“……”
李茵有些好笑，“没错。就是不见。”
外出散步，李茵和它闲聊路边的小花挺好看。
009说下次见面可以专门挑一处花海。
李茵不搭理它这句话。
第一次尝试马术，在教练的引导下，慢腾腾起步时，009说如果见面自己可以手把手教她。
李茵呵呵：“得了吧。你只能出现一天，这点时间够教什么。”
轮到009忧愁地叹口气，不说话了。
等到逛街，重临Dior家试穿裙子。
销售在旁边夸赞身材好、高挑白皙之类的话，李茵点点头，微笑着对镜自拍，问009觉得怎么样。
009道好看。又炒起冷饭。“见面后我能陪你逛街，当面夸你。”
李茵只回答它后半句话：“你刚才不就是在夸我。怎么，线上线下还搞两面派？”
“……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
“线下你能看见我的表情。”
“我记得上上上次你还和我说过，你的面部表情做的不到位，所以一直面无表情显得很冷酷的模样呢。”
“那是之前。我会笑的。”
“你在我脑海中也会笑。笑声会有什么差别吗。”
“更有人味。”
“我不介意机味。”李茵包容道。
“好吧。”
009自闭了。
李茵以为它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毕竟作为一个一板一眼的系统，能为了一件事纠结到现在已经十分罕见。
但某天夜晚。
她刚退出小然不吃甜的直播间，准备阖眼睡觉前，009执拗：“见一面吧。”
李茵刷得睁开眼，无语又无奈。
“啊！你这问了多少遍了。”
话语一出，她又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些。真论起来这件事是她先开的头。
但让她同意除非009先承认自己错了。
“三十七遍。”
很精确的一个数字。
李茵瞬间没了脾气。“你也知道，为什么还不死心。”
“我也想见你。”
“……你不是天天都在看我吗。”
“作为人类的第一次见面。”
“哦——”李茵拉长声音：“是谁之前说‘我们物种不同，不是同类的’？”
“我。这是事实。”
“事实的话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抱歉。”
“干嘛又说对不起。”
009却答非所问，“这就是我想强调的，我们不是同类。我永远无法对你感同身受。你因为我的话生气，我却无法令你高兴。所以对不起。”
心脏像被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十分沉重。
李茵严肃道：“可你以为人和人之间就能轻易的感同身受吗。全世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亲朋伴侣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一。甚至可能更少。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就是一座座独立却又有所链接的岛屿。我们互不打扰，特殊情况才会合二为一。想要找到那座与我严丝合缝岛屿，我根本不抱期望。”
009平静开口：“今生的你没有尝试。”
嘈多无口，李茵牙痒痒。伸出食指连续戳向那个光团，将它戳得往后仰才堪堪解气。
“你倒是严谨，还知道加‘今生’这个限定。”
“这也是事实。”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催婚。”
“有吗。”
李茵冷笑：“关灯，睡觉。”
009沉默一会，又道：“抱歉。”
“……唉。”
李茵翻了个身，心又软了半截，还是做不到完全不搭理它。
“没怪你。”
她慢吞吞道了一句。
“真的吗。”
“怎么又变成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我在欺负你，搞得你患得患失，需要不断向我确认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可以这么形容。”
“喂，谁要这么形容。我只是打个比方。”
“哦。”
“总之，不！要！瞎！想！我都怀疑自己话是不是说太重，让你都内耗了。”
“那为什么不答应见面。我们已经约定。”
“原因很多。”
脑袋枕在松软的枕头上，李茵睁眼望着漆黑的虚空。
009刚才把灯关上，卧室里只余一丝微光。
“你就当作是我对自己的一次测试。”
“测试目的？”
“提高我的忍耐力咯。”
“哦。”
“又哦。好敷衍。”
009想了一会，迟疑道：“那哦哦？”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李茵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大笑。
009停止声音，安静地注视。
“去京市那次愉悦值提高，你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李茵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得到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这是无可避免、无可删除的人性。我自然不例外。”
009刹然大悟。
“哦！你在害怕，见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对。你总不可能经常和主系统申请吧。我真怕你被判断感染病毒，然后回炉重造。”
“你担心我。”
“谁教你的这么会提取重点。”
“你。”
“不是说了出门在外做错事不能报我的名号吗。”
“对不起。”009丝滑认错。“主系统不会这么做。但会永久驳回我的申请。”
“你还敢说得这么轻松，这不久相当于被永久销号吗。”
“我会控制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你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却很难制止我的欲望。所以不要打开我的潘多拉魔盒了。”
气氛陷入凝滞。
李茵长舒一口气，调笑：“哎其实柏拉图也挺好。”
009道：“看来你很喜欢我。”
“……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的话噎死的。但我喜欢有什么用，某个统可是说它不知道。”
她在翻之前的旧账。
除了上述的原因，李茵心中也藏着一点委屈。
凭什么只有她在反复责问内心。凭什么只有她在沉沦。凭什么她们不是……同类。
009无言。良久默默开口：“既然想见，还是见一面吧。”
李茵依旧给出了不的回答。
“我分的清什么更重要。”
话已至此，009便道：“好。”
临睡前，李茵为了彻底熄灭心中的小火焰，问：“有没有可能改变你出现的时长。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这个问题。你说很难做到，但没有彻底否决。所以你，或者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永远现身？”
“五级之后，你会知道的。”
“五级？！”
希望来的如此突然，李茵立刻坐起身。
009疑惑，“不睡了？”
“睡什么睡。赶紧看两场直播兴奋一下头脑。”
“不必如此。”009温声回复：“不差这两场。睡吧，李茵。”
明明是非常正常的催促，李茵却莫名听出了温柔的意味。
这是一个很好的进步。
她悄悄弯唇，将手机放下，故意道：“好吧，我拿你没办法。”
“晚安。”009笑了一声。
“晚安。”
李茵闷在心头的郁气得到了疏解，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翌日，小然不吃甜和江明子的第三次pk，李茵一出场便砸下了六百六十六个嘉年华。
自从上上次和上次pk都输给玖后，AAA专业大户彻底燃起斗志，哪怕这次春风不醉要去打麻将没空陪他玩，一人单打独斗他也要上。
两边的粉丝都戏称专业哥是史上第一爱打pk之人。
李茵决定今天搞点不一样的套路，上来就压场子。
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