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陆成州眼神刚落到那张纸条,沈清让借着动作躲了开来,用手掀开窗帘看向窗外。
只听他声音平静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陆成州本不在意纸条上的内容,反而沈清让如此作态勾起了他的好奇…到底写的什么…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一个年轻脸嫩的小公公低着头跪在车辕上,用一柄挑杆将车帘掀开,他们刚走下马车,就见赵公公已经在车边上候着,小声催促道:“清让皇子、陆少爷已经到了小门口,后面的路马车就进不去了,得您二位自己走着去去了”
他们二人道过谢之后便顺着小门往前走去。说是小门,其实只是比宫门小了一点,相较之前陆成州走的那个冷宫偏门,足足大了两倍有余。
陆成州走了几步便气喘如牛,慢慢的就落到了沈清让身后。他看着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叉着腰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下再走,低头就看到了一个纸团。
嗯?这不是刚才…沈清让藏着不让他看的那个飞鸽传书么…
沈清让听见身后喘气声停了,回头看向陆成州:“走不动了?要不休息会?”
说罢,便朝着陆成州这边走来。
“不用,继续走”陆成州大喊一声,伸手阻止了沈清让的动作,脚往前一踩将那纸条牢牢踏住。
“宫闱重地,不得喧哗!”不远处站岗的士兵听到动静,低声呵斥道。
正巧一队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为首的士兵摘下头盔,原来是二皇子元载,只听他奇怪道:“嗯?怎么是你们俩?”
沈清让未直接回答,先躬身行礼后道:“回二皇子,圣上口谕让我和陆公子觐见,这才走了一半陆公子有些不舒服,我们正准备休息一下”
听到这里,陆成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了下来,佯装自己体力不支需要休息的样子,宽大的袖子一挡顺顺当当的将踩在脚下的纸条扣了出来。
元载脸上满是不赞同:“赶紧起来,被人看到参上一本,你们陆家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让一把将陆成州从地上抓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袖子上的土,眼神却一直看着元载:“二皇子,你还好吗?”
元载无所谓的摆手道:“无事,你们就快去吧”
陆成州小心打量着元载,这人昨日还是意气风发,这会子就如只战斗中的瘟鸡般,已然到了强弩之末还要硬撑着一口气,生怕有人将他宰了一样。
看来陆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这宫中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既如此沈清让也不多说,简单行了个礼便拽着陆成州往前走去。
陆成州本来准备对着元载行礼告别,没想到被沈清让拽了一个趔趄,只得低声对着他元载说道:“二皇子保重”
元载愣了一瞬,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听到了,便又带着士兵继续巡逻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陆成州被沈清让拉着胳膊夹着走十分难受,忍无可忍得从这人右边胳膊肘将自己的右胳膊扯了出来,正准备骂道,就看到沈清让双眼猩红和那元载并无二致,他一时语塞,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怎么了”
沈清让袖子一挥擦了一把脸,说话间略带鼻音:“没事,走吧”
陆成州无语凝噎的看着沈清让背影,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人皇年少时候居然还是个哭包…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正殿门口,还没等门口太监通传,殿里面的娇笑声、鼓乐声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这靡靡之音听的陆成州不由得脸红耳赤。
这可不怪他,前世他只管领兵打仗、砍人杀人的…魔界就算有人想要趴床上位也只敢爬季肖的床,从来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沈清让一回头就见到陆成州脸颊绯红,愣了一下拿拳头遮住嘴角,小声道:“看这样子,我们要等一会”
陆成州哦了一声,眼神从地板挪移到沈清让脸上,狐疑道:“你是不是笑了?”
沈清让无辜的摊开双手:“你看错了,我…”
“哎呀,这不是二皇子和陆家小公子么,你们几个怎么不通传一声,让这两位贵人在这寒风中站着,吹出好歹你们担待的起么?”
一道尖酸的声音自左侧响起,直接把沈清让的话打断。见二人看过来,说话之人捂着嘴笑了一声。
这人大抵是铅粉涂多了,脸色极白。一双硕大如牛的眼睛下方画着俩红脸蛋,相较他身上浓郁的香味,这几样凑到一起…让看到的人都不舒坦。
陆成州默不作声的向后移了一步,身边的沈清让看起来比他淡定不少,冲着这人微微行礼:“敢问公公名讳,日后也好以礼相待。”
这人噗噗笑了两声,脸上的粉在他脸周围形成了一圈光晕,就见他朱唇微启:“咱家姓李,以前跟着胡贵妃身边伺候的”
“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贵人?”
“昨日”
昨日皇后和李贵妃双双离奇暴毙,这新贵妃已经获得如此盛宠,处处透着离奇古怪,但是此刻陆成州不好多问,只得站在一边候着。
等等,他好像闻到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股又骚又腥的味道…就像是那腐烂的血肉上熏了香薰那般令人作呕…
猛然间殿内声音安静下来,门口的小太监低着头缓步将大门推开,那股子味道瞬间更疯狂的涌了出来,陆成州抬头看了一眼沈清让,只见他神色如常,不由得奇怪。
这味道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吗?
“臣沈清让”沈清让见门打开,掀开袍子就跪了下来,见陆成州还在一旁发愣,便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陆成州反应过来,赶忙低头跪下:“草民陆成州”
“拜见陛下”
殿内什么光景陆成州根本不敢抬头看,那股子味道越来越浓,他生怕一抬头直接吐出来出来。
皇帝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语气中带着餍足:“清让,你带着那小孩往前走走”
“是”
沈清让将陆成州拎了起来,小步快走到距离御座还有五尺左右的地方跪了下来,“回禀陛下,成州年纪小未见过圣颜,请陛下见谅”
皇帝轻轻抬了下手:“无妨,抬起头来”
陆成州此刻已经被熏的失去了嗅觉,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皇帝,一个身穿娇嫩粉色的女子柔柔的倚在龙椅上正在兴致勃勃的朝他望来。
两人视线突然对上,就见那女子猛然一愣,随即就缩在皇帝怀里,瑟瑟发抖起来。
皇帝懵了,一把搂住怀里的人,奇怪问道:“爱妃,你怎么了?”
想必这个美人就是王贵妃了吧。
陆成州鼻子微动,才发现那股臭味早已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取代,他跪在地上看着皇帝怀里的美人背影,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妖,准确的说是一种植物,叫做倒时妖。这个妖怪常年倒挂在柳树上,以吓唬往来行人为乐,但是往来行人往往都看不到它,于是它就散发出香味勾引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走到树前,然后上吊自杀成为它的养分。
陆成州跪在地上,眼神低着向地面,声音清晰道:“陛下,想来贵妃娘娘因不知清让皇子和草民在此才如此。不如暂且请娘娘回殿歇息、从容梳妆,待整装过后,风姿定然愈发绰约动人。”
“有理有理”皇帝看着怀里泫然欲泣的王贵妃,见贵妃点头便借着宫女的手将人扶起来,“你们扶贵妃回偏殿歇息休整。”
说罢转而目光落在陆成州和沈清让身上,指尖轻叩御案:“你们两个,知道朕叫你们是为何事?”
没有美人作陪皇帝全身都觉得不对劲,神色迷离使劲嗅了嗅指尖残存的香味,才算是勉强按捺住心底的欲望。
“臣不知”
“草民不知”
听到二人如此回答,皇帝也没有心思继续试探,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昨日宫里连着两次大火,皇后、李贵妃接连殒命,听元颂说清让你毛遂自荐要自己查案,那连着这桩命案一起查了吧”
沈清让听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