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杀人术

老头迸发出一阵响遏行云的大笑，“好小子，有你的！来，我传你杀人术！”

周宛不露声色，手心微汗。

白棋数量为九，是个奇数，从根本上就不可能平分为两半。再怎么狷狂不羁，千目子也不至于无聊到留下一个无解的题目作为破局关键。

此题并不是要均分九枚白子，而是要令两只棋钵内白子数量相等。

白子的总数是可变的。

她起先考虑过直接拿出所有白子，但是老头要求闭眼抓，而黑棋和白棋从触感上没有任何区别，因此这也不是解法。

白子不可能减少，那么，能否增加呢？

乍一看不可能，因为没有多余的白子。然而，黑子的数量却足够多。

一开始听到题目，她就有点奇怪，这题只跟白子数量有关，为什么要特意交代黑子一百九十一枚？

将黑白棋子数量相加，恰好是整两百枚。

这一点更奇怪，通常下棋，黑白子应当数量相等。即便随手抓，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

在这之前，老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说是他对着棋盘领悟出来的。

太极阴阳之说，恰好也是黑白二色，恰好讲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回到那二百枚棋子，按常理，当年千目子离开时留下的当是一百枚黑子和一百枚白子。至于为何今天变为一百九十一黑和九白，答案就很明显了：

棋子能变色。

或许是抓在手中变色，也或许是进入棋钵后变色，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找到了此题的必胜解法，不靠运气和概率。

昨天逛街看灯的时候，楚江天曾经根据剩下的六根牙签推断出丸子少了四个，因为十个丸子和十根牙签一一对应，牙签的“被剩下”和丸子的“被吃掉”就成了互补事件。

能互相变色的黑白棋，剩余的数量也是互补事件。

她不需要找出棋钵里的那九枚白子，只需要任意拿出九枚。黑子会变成白子，白子则变成黑子，这样，两只棋钵里白子数量必然相等。

尽管有以上推断，可真到抓棋子的时候，她依然紧张得有如当年考证。

某种程度上，比考证更惊险。考证，一年不行还能二战，能在这故事里收获新技能的机会却转瞬即逝。

所幸，老头的反应证明周宛没有推理错。

机缘，看来并不是她先前所理解的“碰运气”那么肤浅。

她思绪起伏之间，迷你千目子此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本书，朝她甩过来。

周宛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掌心里一看，书页卷了边，封面上写着五个字：寄杖术图解。

怎么还是寄杖术？这就是他要教自己的杀人术？

“如今流传于世的寄杖术实为入门之学，而真正的寄杖术早已失传，不过你运气好，千目子那个死老头恰好会。”老头得意地翘起胡须，“怎么样，想学吗？”

故事总爱将失传之物描述得极为高深，但现实中，一样技能失传总有实际的原因，或许已被新事物代替，或许成本与收益不成正比，或许效果本就没有传说中那么好。

周宛并不会被老头的话术冲昏头脑，怀疑地问：“为什么会失传？”

老头的胡子不翘了，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这后生机灵，可就是太敏锐。”

那是自然，孤身在陌生城市呆了八年，从大学到职场，再不敏锐也长出触角了。

老头继续说：“翻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周宛依言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是对寄杖术的简介。

“将施术者所受伤害转嫁至他物，令其代为损折，而施术者无恙……”

这不还是普通的寄杖术吗？

老头在旁边跳脚，“往后看，往后看！”

周宛又往后走马观花地翻起来，在几十页施术教学后，一行小字抓住了她的眼球：

“寄杖术之拓展应用：施诸人体。”

先不吐槽这跟数学课本如出一辙的“拓展应用”了，“人体”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直接钉进周宛脑中。

还可以这么用？

受伤时，不是转嫁给石头、树枝，而是给旁人？

那寄杖术的威力跟从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寄杖术的原理，是用自身灵气温养一样外物，令其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好在身体受伤时把伤势转移过去。

为达到类似身体器官的亲密程度，需要修士长年贴身携带，因此通常不可能太大，最常见的便是树枝，所以这类东西最早被称为“杖”，寄杖术也因此得名。

然而伤害转嫁给死物，敌人仍能追着杀，总有“杖”承受不了的一次攻击。事实上，修仙界已知最成功的“杖”，也仅能替主人死一次，且死过之后，就无法再次成为“杖”。

原作里拥有替死杖的是缙云派的一位长老，临死时没有使用替死杖，而是传给了李为。

周宛想起来都嫉妒得牙根痒痒。

可现在，她面前就摆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寄杖术，可以将所受伤害转嫁给他人。

往前推一步，足够纯熟的话，岂不是连死亡也可以转嫁？

敌人的致命攻击，会被直接转移回自己头上，要真能达到那个境界，任谁也不敢对她轻举妄动，哪怕是灵力碾压她的绝顶高手。

好家伙，无异于核武器！

不过如此强大的法术，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她继续往下读，果然没有想的那么美好。

书上明白地写着，像温养死物那样养出有生命的“杖”已被证实是不可能的，原因未知，也许是因为有灵之物天然有自身灵气的“边界”，而不可能完全被主人的灵气占领。

猫、狗甚至虫子都不行，树木，只要活着，也不行。

人当然更不行，即使不论道德伦理的问题，从根儿上就做不到。

再往下，就没有了。

周宛一阵迷惑，以为自己看掉了信息，来回又看了几遍，的确没有下文了。

她抬头去找老头的视线，果然见他翘着两绺白胡子，意味深长地笑着。

教材上没写，他却说要教，那定是他在修行中悟出来了什么，还未被官方承认和收录。

前沿科学啊！

见她不发问，而是眼神亮亮地盯着自己，千目子（迷你版）的笑容更深了，“好敏锐的后生，我没看错你。

“这术谱并未隐瞒，要对活物乃至人体施寄杖术是行不通的，但是，那个死老头撞了大运，从前的一次生死关头，竟让他意外获得寄杖术的另一种用法。

“简而言之，养‘杖’的关键是施术者的灵气能让‘杖’成为血肉的一部分，通常情况下，这对活人没用，可有一种极限的特例，那就是——

“即将被人杀死的瞬间。”

原作里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些台词，周宛一面感到惊诧，一面认真记忆。

老头又在指尖化出幻境加以说明，“敌人杀死你的瞬间，其灵气随着那攻击与你的灵气相撞，因你已处于生死关头，往日的‘边界’不复存在，灵气处于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