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第二章
“哎，真是长安，长安回来了？”
“长安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长安你这腿咋了？”
人群中的一声问句，才让人注意到门前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身影高大挺阔，很有压迫感。
唯一违和的地方便是，他一只胳膊拄着拐，一条腿包着厚厚的纱布，脚根本没法着地。
方美玲瞧见门口围了一圈人等着看戏，差点晕过去。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们的热闹。
心里气得咬牙，面上最不能过不去。
方美玲皮笑肉不笑问：“大家咋都在我们家门口干啥呢？”
“你们不是要找卫长安吗？我们把长安给送过来！”
不知道哪个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许和平冷着脸，看向门口站着的卫长安，扫过他受伤的腿，眼底不觉划过一抹嫌弃。
本来就落魄，又残疾了，肯定也没什么好前程了。
结这门亲更加不划算，也还好不用结亲了。
方美玲也如是想。
她和许和平对上视线，夫妻间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了然对方的想法。
“长安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许和平拿出长辈的架子，不想被一群人围观。
方美玲惯会做好人，这会儿也不会冷着脸赶人，而是热络寒暄，打着关心人的旗号，让人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站在这里看热闹。
他们都没人注意到许心宁。
除了卫长安。
许心宁差点撞上卫长安，在没看清他的脸之前，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害怕的样子。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卫长安恨不得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她有点怕他。
这一幕又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刚才一路回来，已经听邻居们七嘴八舌说了许家的情况。
她拒绝了李家的婚事。
那上一世，是不是她也想拒绝，可是他却信了他的退婚书，连回来都不曾回来，根本不知道她其实可能是需要他的。
他真傻，他怎么能信了那封退婚书，怎么就没想过这不是宁宁亲手写的，而是别人为了让她嫁给旁人，必须给他的？
上辈子他就该来问一句，而不是直接出任务，等到他有心，宁宁已经嫁给别人了。
那时候他回来过一次，他远远看着宁宁和别人，笑得好开心。
他被许家人看见警告，不要打扰宁宁的幸福。
他身份敏感，出现会给宁宁带来麻烦，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想看自己的妻子和前任纠缠不休。
再之后，他故意麻痹自己，不断出任务出任务，却无意等来了宁宁的死讯……
卫长安顿时觉着自己真该死啊。
他心里一阵阵旧疼，扭头跟邻居们道谢，表示有话想先在许家说，之后再找时间去问候他们。
家属院的人虽然很想看乐子，也不好杵在这里了。
毕竟都是一个厂子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人都散了，正和了许和平夫妻的意。
“进来说吧。”
许和平背着手扭头进屋，一副让卫长安跟上的样子。
卫长安却是低头，凝视着许心宁：“许叔，我想先和宁宁单独说几句话。”
被下了面子的许和平不高兴，径自回卧室拍上门。方美玲倒是想在这看着，但被卫长安那个眼神一看，浑身激灵，只好走了。
许振钢在这乱糟糟的一团中早跑没影了。
等周围安静下来，卫长安伸手把门关上。
“宁宁，你想联系我？”
最初的生疏和戒备刺得他心痛，他还是颤着声问出刚才听到的话。
宁宁好像还认他这个未婚夫。
许心宁轻点了下头，“嗯，我不想嫁给李培德，也不想下乡。”
上辈子，后妈说，她不聪明，李培德也不聪明，他俩天生一对。
她舍不得后妈哭，也不愿意看见她爹为难，也想着一家人互相帮扶，就嫁了。
李培德是傻的，可他打人。
她被哄着嫁给李培德，经常吃不饱还挨打，婚后第七年，她就死于饥饿、家暴和难产。
她不想挨饿，更不想挨打。
李培德说她要是下乡，乡下那些男的看见她就疯了，会忍不住摧残她打她，看她流泪。
所以，她也不想下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重生了，可能是梦，但她不能嫁给李培德。
一听见这三个字就忍不住害怕。
她想活着。
“后妈说，不结婚就下乡，我长得漂亮下乡会被糟蹋。我不想嫁李培德。我想找你。可我找不到你。”
最后半句带着哽咽与不易察觉的委屈。
妈妈说，她的未婚夫是保护她的，可他一次也没出现过。
卫长安听懂了。
他克制住内心的狂喜，声音颤抖地问：“宁宁，那你愿意和我结婚随军去吗？”
卧室里的许和平和方美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一个健步冲出去，说清楚他们两个人的亲事已经退了。
许和平要出去，方美玲拉了他一把，“等等，听听他们怎么说。”
门口。
许心宁抬起眼睛观察卫长安。
眼前的人高大冷硬，棱角分明，抿嘴的时候有点凶。
她有点怕。
她复又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像是在思考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子转了转，小声问：“你会打我吗？”
卫长安第一反应是愕然，随后想到什么，胸腔内是满满的心疼与自责。
宁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才能问出这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不会。”
许心宁不太聪明，仍感受到他态度的认真，再次确认：“真的不会吗？”
卫长安：“不会。”
看着他的腿悬在空中，不是很灵活的样子。
这人都残疾了，应该伤害不到自己了吧？
要是真的发生冲突，她跑也来得及吧？
“对了，后妈说你一年多不联系我，是凶多吉少了，这是真的吗？”
“一条腿受伤了。”
卫长安挑眉，“还说什么了？”
“听说你被什么高官看上了，要把女儿嫁给你，你这么长时间没来找你，也没给我寄个东西什么的，让我别惦记你了啊。”
卫长安压下心中情绪，认真说：“你刚说的那些都没有的事，没人看上我，也没让让我去做女婿。我只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回沉默了许久，许心宁终是点了头：“好，我愿意。”
卫长安狂喜，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伤没好就匆匆赶回来，就怕像上辈子一样来不及。感谢老天爷眷顾他。
随即他想到许心宁刚刚说的话，“我给你寄的东西，你一次也没收到过？”
许心宁疑惑，“你给我寄过东西？”
“哎，长安你来这么长时间了，你腿现在不好，也别光站着啊。”
方美玲笑盈盈从卧室出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话。
许和平跟在后面，面沉如水。
重活一世，卫长安哪看不出他们想摆长辈威风，也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中间的猫腻。
他坐也没坐，直接发问：“许叔，我这一年多给宁宁寄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