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年夏季 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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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 3日]
雨没有转小的趋势，言嘉低头注视着雨水落进海面的涟漪，一圈带着一圈，消失再覆盖，循此往复。
周临一没再突发奇想地摘下帽子，老实本分了一段时间，但不久。
在看清身后路过一群撒欢小孩子没带帽子后，他一下化身为正义使者，悄悄凑在言嘉耳边说：“这可是要秃头的。”
“那是谁刚刚咣当一下就把帽子摘下来了？”言嘉形容他刚刚速度极快的模样，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我都来不及阻止你。”
“因为，想让你看看我的茂密的头发啊。”他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自然地低头看向垂下的兔子耳朵，手痒地双手一齐出动揪了揪她一对质感薄薄的兔耳朵。
言嘉的脸夹在他手臂中间，遮挡了一部分雨水，形成了微真空地带，她鼓了鼓脸颊，拍开他的手：“已经摸过，勿扰。”
“下次太阳天给你再给你摸呀。”周临一收回手臂插在小小的口袋中，虎牙咬在下唇，水汪汪的圆眼里倒影着言嘉撇嘴嫌弃的表情。
“你是金毛小狗吧。”言嘉挪开视线，毛茸茸的，心思还特别简单的刚出生的小金毛犬。
回应她的又是放大版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家养了一只金毛啊。”
“......”言嘉不知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临一也不在意言嘉一瞬的无语，毫无预兆地原地坐下，一并招呼着一旁的言嘉也一同坐下。他腿长，脚尖点着海面，和雨点落下的地方重合，他反手撑在身后，青蛙耳朵前后摆动着。
言嘉低头看着已经完美融入雨中的周临一，她心想疯狂的又不止这一件事，多一件也无所谓。
雨衣挨着湿哒哒的木头，干燥的裤子也沾染上一片片水汽。
「下雨天，在外面乱窜的是傻瓜。」
言嘉想起之前下暴雨被浇个湿透，到家后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发泄着对雨天的不满，很长时间她的备忘录置顶只有这一条。
现在她也正在干着之前觉得特别傻的事情，是因为一瓶中奖的汽水，误让她觉得和周临一呆在一起好运会降临吗？
她不知道。
想不明白的事，言嘉不会难为自己，但今天出门的由头，竟冒出了弄清这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念头。
关于平平无奇橘子汽水瓶盖内里的玄机。
这一点也不像她。
言嘉一直被蔺琪称作‘宇宙最不内耗第一人’，理由很简单她身边从未出现过比言嘉更加不爱多管闲事的人。
过去的事情言嘉很少放在心上，记录在本子上的奇闻异事也不过是观察手册的一章，翻过了就代表过去了。
“怎么能过的去啊。”蔺琪在看到在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言嘉显得比本人还要更加气愤。
“我不认识他，所以没关系...”言嘉眨眨眼，低头收拾着课桌上的东西。
看来她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没兴趣，对有点兴趣的事情她还是决定在脑子里多留存点空间和时间的。
“在想什么呢。”黏糊的嗓音，手臂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在想我明明那么讨厌下雨天，为什么还会答应你的邀请。”她说的很小声，声音顺着雨滴飘落至海水的中央，不是疑问句，只是感叹着。
“因为我们要找一个幸运的汽水。”
她听见周临一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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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街道他们寻找一家可能会开的便利店。
言嘉很少经过这条路，咖啡店，精品店和最近新开张的漂亮饭店占据了大多数的商铺，蔺琪是探店的高手，但也拉不出一心想要窝在房间的言嘉。
此刻她难免好奇地探头看着布置用心的漂亮店，暴雨天里面只有零星来躲雨的居民。
周临一就着她慢慢的步调，路过一间店就停下来介绍：“这家提拉米苏还不错，但饭又贵又难吃，这家都很难吃，这家的果汁不错，这家...”
言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仍在检索味觉的周临一，直白地加入点评环节：“难吃的东西不会因为漂亮的假象而改变其本质。”
她有时候属实不明白，那些漂亮但难吃至极的东西是怎么被生产出来的，满心欢喜的第一口是想丢进星露谷垃圾桶的程度。
她自认为她翻找垃圾得到的Joya可乐都比这个要好上几分。
不过翻找的时间好巧不巧被路过的居民瞧见，给本就零颗心的好感度降至负数，她只觉得好笑，要是邀请他们一同品尝大概也会落得同等的下场吧。
之后吃什么她都会等待蔺琪的反馈，以言嘉对她们之间的口味的差距来看，得触发‘你不吃绝对会后悔’的机关后，才是对她的口味的美食。如果是‘真的很不错啦’的评价，那八成是美貌加成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
“不过漂亮的东西的确很赏心悦目，容易吸引顾客前来一探究竟。”周临一给出了中性的评价。
言嘉透过玻璃窗盯着周临一看了好几眼，她想在她没意识到的地方她其实也是个潜在的颜控。
“但是尽头那家甜点好评率高达99%，你愿意成为那99%的品鉴官吗？”
“万一我是那1%呢？”
“那下次我找个好评率100%的店，还含不满意包退的店面。”
“你干脆自己开店得了，人家都要亏死了。”言嘉无语地吐舌。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周临一一脸严肃的说，“那下次一起来玩Summer house吧，我觉得能完美契合你的要求。”
雨天思维总是分散得异常快，跳跃的话题和雨点下坠的地点一样毫无头绪。
言嘉检索了一下已知的游戏库存，很显然查无此游：“那是什么？”
周临一思索了一下说：“是Steam的建房子游戏。”
言嘉眨眨眼：“我不擅长玩这些。”
周临一听到这个理由后非但没换个话题，反而低头笑地开心：“我很擅长，他们都说我是建房子达人，钓鱼我也手拿把掐，和我玩你就放心吧。”
言嘉偏头，有些疑惑慢吞吞地说：“你都会玩，那我玩什么，看着你玩吗？”
可能是她的眼神过于清澈，被水洗的眼眸是不含杂质的黑，她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依旧保持着相同的弧度，短而黑的头发被风吹起，连带着白色的兔耳朵，发丝离开耳朵，露出被遮住的隐蔽的耳骨钉。
但凡换一个人这么问，周临一都会觉得这是不怀好意地嘲讽，是对他自夸的不屑，但面对言嘉时，这些不好的形容词都从他脑海飘走，如同泡沫般不攻自破。
他低头探究地看着她依旧平静的眼眸，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疑问，不夹杂任何的情绪。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扶着湿漉漉的墙壁，像只被电了的大型青蛙，笑得抖个不停，缓了半天后才开口：“你比我想的还要更可爱一点。”
“这也是观察的结果吗？”言嘉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周临一的视线从言嘉的脸上偏移至她的耳朵。
她的右耳有两颗十字架形状的耳钉以及一枚宝蓝色的星球的耳饰，左耳相比于右耳显得有些光秃秃，唯一一点亮色是耳垂上黄色的原点耳钉。
黄蓝撞色，像极了夏天贩卖柠檬的小推车。
清香顺着飘零的雨点来到他的面前。
“这叫意外的收获。”周临一修正。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言嘉固执地又重复了一边，比起说她可爱的结论，她更在意邀请游戏的理由。
周临一盯着她思索了片刻，随后直起身，快速拉起言嘉的手腕就往水坑的方向踩，溅起的水花洒在了雨衣的下摆：“没有理由，就是想一起玩，比如我现在想带着你踩水坑一样。”
“那能有意思吗！”言嘉努力躲避着水坑，把周临一往坑前送。她低估了周临一的威力，泥点连带着溅起，泼到黄色的雨鞋上，言嘉低头不满地吭声，“喂！你故意的。”
周临一步子迈的很大：“对，我就是故意的。”
言嘉紧盯着每个可能误踩的坑：“我会在每个雨天都记恨你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周临一惊呼，“未来下的每场雨都请兑现承诺好吗?”
“你是麦当劳吗，这么希望别人记恨你。”言嘉也惊呼，“真想让你把我的鞋给刷干净。”
周临一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简单直率：“那等下去海边呀，保证给你刷的干干净净的。”
言嘉一点也不相信他：“从海边走回家，谁能保证你不会再犯贱。”
“我也不能保证。”
“还是记恨你简单点。”
“我也会记起你。”
黄色的雨鞋沾染上灰色的波点状，而绿色的雨鞋已经彻底变成灰绿撞色。
言嘉尽管被周临一拉着她还是尽量靠边绕路，来回和他做着斗争。
手腕上是不可忽视的热源，很快却又被打下的雨水冲淡，循环往复地来回拉扯，直到言嘉终于看到便利店冰柜里一排的橘子汽水，她轻轻抽出被紧握的发烫的小臂。
“蹭干净你的鞋在进去吧。”言嘉在寻了处干净的地，蹦跶几下把鞋底的泥给跺掉，“脏兮兮的我们。”
“你现在像只跳脚的兔子。”周临一站在她身边，在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鞋底。
言嘉没搭理他，只睨了他一眼就划开门帘直奔冰柜。
便利店里冷气十足，闷在雨衣下不透气的毛孔都在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的凉爽，拉开冰柜的一刻她想就地为家。
周临一自然地伸手越过她的肩膀，取出了最后几瓶的汽水，挑眉：“最里面的好东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