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惊魂未定
崔嬷嬷是和崔清之一起到正堂的,崔嬷嬷虽是长房里的老人了,但她原先却是在崔清之房中伺候的近身嬷嬷,两人关系自是非比寻常。
姜氏素来就不待见崔嬷嬷,她觉得崔嬷嬷就像是她小姑子放在她们长房里的一个眼线,她早就想将这崔嬷嬷从长房里调派出去了,但碍于小姑子的面子,一直也未能成事。
此番上京正好是个契机,她趁势将崔嬷嬷指派到这处新宅,如此一来便可将这碍眼的人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当崔清之和崔嬷嬷一同出现在正堂里时,她也不算意外。
双方彼此见了礼。
崔清之刚落座不久便听姜氏说道:“今日一早我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是新婚之夜小夫妻俩未行周公之礼,崔嬷嬷,可有此事?”
崔清之一早就得知了小夫妻俩昨晚没有圆房的事,她对此也略有些意外。
阿砚写给父亲的那封信她也看了,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三页的纸,虽没有一字提到他心悦那女子,但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的迫切。
阿砚从来不会无端为了一件事去花费精力。
她看的出来他心中有那个女子。
昨日婚仪时她见到阿砚看向那女子的样子,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
方才长嫂特意命人来请崔嬷嬷时她正好也在一旁,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为了此事。
她不想令一点小事无端发酵,就与崔嬷嬷一起过来了。
崔清之抬眸看一眼姜氏身旁站着的姜菀,她早听闻长嫂有意撮合阿砚和她这侄女,但据她所知,阿砚应当不曾对这姜家侄女有过什么心思。
长嫂这回竟还带着姜菀一同赴京,这其中用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所以今日这事如今被长嫂抓住了由头,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
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怕是会越闹越大。
她也不得不重新去细想此事其中的原委。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圆房应当是真的,但为何要把元帕藏起来,她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元帕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所以不能再拿出来示人了,也就是说俩人本想造假,但又突然发现被人瞧出来没有圆房,所以就索性将元帕藏了起来。
若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崔清之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要如此做,但现下她也只能尽力帮俩人圆话。
“二嫂,阿砚和熙月昨日才新婚第一日,小夫妻俩忙了一整日累了没有见礼也是常有之事,何必如此追问较真。”
崔清之说完,垂首立于一旁的崔嬷嬷也恭谨道:“回大夫人,今早院子里确实传出了些妄议主子的话,是府中几个小丫头不懂规矩,奴婢定会严加管束。”
姜氏听了两人的一搭一唱,心中略有些不快,但面上不显,微笑着说道:“我也只不过例行一问,想确认一番罢了,昨夜那方元帕呢,崔嬷嬷可取来了?”
崔嬷嬷闻言犹疑了一瞬,朝崔清之落座的方向望去一眼,看到崔清之微微颔了首,方说道:“回大夫人的话,今早奴婢确实去新房内取过元帕,不过并未拿到。”
“哦?竟有此事!”姜氏面上露出一些惊讶来,追问道,“还是头一回听说新人将元帕藏起来的,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我倒是觉得只是两人昨日没有圆房,所以将元帕收起来留在今日用而已,我们不妨再等上一日。”
“这事事关崔氏新妇的清白,不可就这样囫囵而过。”姜氏说着转头看身侧的侄女,“菀儿,你去看看,这时辰也快到了,新妇怎么还未前来。”
姜菀应下。
-
熙月和崔时砚快走至前院一处转角时,迎面从另一侧走来一位娇俏女子,这女子脚下步子有些着急,差点就撞入了对向而来的崔时砚怀中。
那女子惊魂未定地被婢女扶稳,抬眸看到是崔时砚,脸上瞬时爬上一片绯红,柔柔地唤了一声“大表哥”,那声音娇滴滴的,听得熙月身上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可崔时砚却是冷着一张脸,连眼睛都不带瞟对方一眼,兀自向前面走了过去。
熙月嗅出来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怕是有故事!
脑子里瞬时想象了一下几个版本,一时间又猜不准到底是哪个版本。
正胡乱瞎想着,就听到崔时砚那独有的清冷声音从前边幽幽飘来。
“还奉茶吗?”
熙月回过神来,忙快走几步跟上崔时砚,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眼仍呆愣在原地的小表妹。
崔时砚当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进了正堂,两人向姜氏行礼,昨日婚仪时那位气质超然的女子也在,崔时砚也带着她行了礼。
原来这女子是他的姑母,怪不得她看着觉得眼熟,如今再细看,这位姑母和崔时砚当真是长得相像,反倒是崔时砚的母亲,看着与崔时砚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待行完礼,坐在上首的姜氏说道:“时砚,你先回避一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新妇。”
听姜氏语气,大有质问的意思。
熙月暗道不好,这是摆明了冲她来的。
这假成亲才不过第二日,不会这么快就露馅了吧!
她心下惴惴,正想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忽听到身旁之人出声说道:“是何问题,母亲直接问便是,熙月的任何事都不需要避讳我。”
熙月转头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
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关键时刻倒还算讲义气,至少没让她一个人面对这将至的风暴。
姜氏也没料到她这儿子竟如此护着她的新妇,脸上登时有一些难看:“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请新妇解释一下为何要将元帕藏起来。”
熙月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让她去把元帕给取来,只是让她解释原因,她现下最怕的是对方让她去取元帕,那样的话她就真是解释不清了。
熙月刚想回话,就被崔时砚截了她的话头。
“昨夜我与熙月还未圆房,那方元帕我收起来了,原打算今日再用,这有何不妥吗?”
崔时砚这话说得巧妙,可以说没有任何破绽,还揽去了私藏元帕的责任。
不愧是崔时砚!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