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听见那个在寂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的“咔哒”声,霍珩唇角很轻地牵了一下。
他没再理会那扇门,视线随意扫过客厅。
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茶几上放着一台合起的电脑,米白色的长沙发的另一端,随意搭着条薄毯。
他几乎能想象出蒋初宁独自在家时的样子。
陷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毯子,电脑放在身前。仍旧在处理工作,却不必再维持外面那副处处妥帖的模样。
可他不能再想下去。
刚刚压下去的念头本就没有彻底消失,这个画面又太过私人。仿佛他并非偶然坐进她的客厅,而是真的见过她这样毫无防备的一面,只要稍稍伸手,就能将人揽进怀里。
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屏幕上堆着几条尚未处理的信息。他随手点开,逐行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枯燥的工作上。直到脑海里的画面终于淡下去。
二十分钟过去,蒋初宁仍然没有出来。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下。霍珩思量片刻,起身,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细缝,一缕比刚才更清晰的香气从里面逸出来。蒋初宁的发梢还带着潮意,脸颊也泛着一点薄薄的粉,大概刚刚洗过澡。
霍珩眉梢微动。
至少不是因为后悔,躲在里面不愿意见他。
“怎么了?”蒋初宁问。
“厨房可以用吗?”霍珩垂眼看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换一身衣服用了这么长时间。
“可以。”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霍珩为什么要用厨房。然后才终于想起,自己连水都没有给他准备。
但这好像也不能完全怪她,他从进门起就没给她顾及待客之道的机会。
“冰箱里有水,如果要热水的话,在那里。”她把门拉开一些,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指了指,“酒柜里的杯子你都可以用。”
于是霍珩看出,她已经换好了另一套衣服,只是头发还没完全吹干。
“好。”
门又关上,这次没有上锁。
霍珩走到玄关,脚步忽然停下。
一张纸巾静静躺在地上,而柜子上,那个首饰盒没有任何遮掩,歪斜地摆着。
不会有人平白无故放一张纸巾在这上面上,除非仓促遮掩。
可遮掩,是否正代表她在意?
霍珩捡起地上的纸,随手扔到垃圾桶,又抽出一张新的盖上。然后拿起旁边那个被冷落许久的纸袋,转身走向厨房。
……
蒋初宁出来的时候,没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他,也没看到什么水杯,反而听见厨房隐隐有动静。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霍珩站在水槽前,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一时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料理台上似乎已经摆了不少东西。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又费了这么多工夫,总不会只是为了喝口水。
蒋初宁悄悄靠近。
直到走到他身后,才看清他正在清洗一颗已经削好皮的梨。
水流落下,嫩白的果肉泛着湿润的光。
那颗梨被他握在掌心,莫名显得小巧。指腹沿着光滑的梨身缓慢蹭过,沾湿的骨节愈发清晰。
蒋初宁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也不知道是他洗得太仔细,还是动作太慢,那颗梨在他手里转了许久。
他竟连她已经靠得这样近都没有察觉。
蒋初宁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霍珩这才看过来。
他关掉水龙头,将梨放到一旁刚洗过的砧板上。蒋初宁看着那个陌生的物件,过了片刻才想起来,搬进这里以后,她一次也没有用过。
她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梨水,你感冒,喝这个会好一点。”
蒋初宁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来探病的。可转瞬,她就想起上次自己去看他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她莫名有些心虚,重新拿起水杯,递到他面前。
“谢谢。”停了停,又问:“你要不要喝水?”
霍珩终于抬眼,略显无奈地看了她一下。
蒋初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一只手还按着那颗圆滚滚的梨,另一只手正拿着刀,似乎都很忙。
她默默收回杯子,找了根吸管插进去,又重新递到他面前。
霍珩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乌黑的发顶落在眼前,让蒋初宁有点想伸手碰一碰。
可也是这样的头发,曾经蹭过她的颈侧,轻易便让那一小片皮肤发热发麻。
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也毫无征兆地快了几拍。
等霍珩直起身,她才若无其事地把水杯放到一旁。
料理台上还放着冰糖,以及一小碟白色的东西,颗粒不大,形状也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蒋初宁问。
霍珩瞥了一眼:“川贝。”
刀锋落下,梨被他切成大小相近的不规则小块。
蒋初宁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这实在不像霍珩平时会做的事。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这个?”
“来之前问的。”
原本也让人准备了煮好的梨水。只是他不知道她是在睡觉,还是根本不打算见他。放得久了,即使一直温着,味道也不会太好。所以连材料也一起带了过来。
“文件在茶几上,你去看看。”
蒋初宁随意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仍旧跟在旁边,看着他洗了一个小锅。等锅被洗干净,又看着他把梨块一一放进去。
削过皮的果肉嫩白水润,落在他修长的指间,莫名显得格外诱人。
她盯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连午饭都还没有吃。
而现在已经下午五点。
“能不能……”
霍珩抬眼看她。
明明这些梨原本就是给她准备的,可还没下锅就先讨一块,还是让蒋初宁有些不好意思。她停了停,说:“先给我尝尝?”
霍珩拿起一块梨,递到她唇边。
蒋初宁低头叼住。
视线落下时,才看见他指侧有一道浅浅的破皮。不深,没见血,但大概是新添的伤口。
清爽甜脆的果汁在舌尖爆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久,竟觉得这块梨格外好吃。
霍珩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放进了锅里,开始加热。
她咽下嘴里的梨,看着他盖上锅盖。直到再没有什么可看的,才终于想起他刚才提过的事:“什么文件?”
霍珩抽了张纸巾,擦去手上的水。
“新的合作方案。”
“……哦。”
蒋初宁应了一声,方才那点莫名的愉悦忽然淡了些。
明明昨天,他只说是来见她。到了今天,真正摆到面前的,却又成了一份公事公办的合作方案。
可他原本也没说过见她是为了什么。从头到尾,好像都是她自己听出了别的意思。
“不去看?”霍珩问。
蒋初宁垂下眼:“饿。”
霍珩眉梢微抬。
“我还没吃午饭。”她神色恹恹,胃里空得难受,连带着对那份合作方案也没了兴趣。
霍珩顿了一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