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暗恋
新学期开始,新生路续报道完毕后开启了为期两周的拉练式魔鬼式军训。
无论如何,新生入学时,各项体能指标都很弱,就连两个优等班的学生都被教官拉爆了。
同时,路溪深知自己被沈绥盯上了。
这几天她兢兢业业、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一言一行完美得无可指摘,让人抓不着任何错处,终于在第五天,沈绥因事务被一个列兵叫走了。
“沈监察官这几天竟然亲自盯着我们训练?”
“他今天是不是要去区政开会来着?”
这话落到一边的路溪耳中,她微微挑眉,趁休息时闪入一旁的洗手间,从洗手间的窗户跳了出去逃走。
这几天的体能测试倒是小菜一碟,对路溪来说根本没难度,但是——
无聊非常。
这样的训练对路溪来说,纯属是浪费时间。
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于慢性自杀。
四舍五入路溪既被谋了财害了命,也在慢性自杀。
五分钟后,路溪回到军官寝室大楼19层。
她和前几天一样,经过公区不作停留,径直走进1901后回到自己房间。
但路过沈绥房间时,她瞥见微微敞开的房门,顿住脚步,目光望进去,
这几天,路溪审时度势,每天按时出席,回寝室后敬小慎微做人房门一关,最大程度的避免和这位沈大监察官的照面,企图打消这位沈监察官对她的注意。
但今天,路溪眉毛微微耸动了下。
许是出于好奇,许是出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战术性策略,路溪十分理所当然地“你不仁我不义”了起来,没什么尊重人隐私自觉地,打起了他房间的主意。
她漆黑眼仁在眼睛里打转了两圈,抬脚走过去,推开那位官威很大威风凛凛以权压人的沈大人沈绥的房门。
入目是非常极简的布置,和一尘不染的整洁度。
沈绥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冗余的东西,只有寝室原本定制化的床、衣柜、床头柜,虽然简单,但是听说这里是为了迎接中央军处的到来重新装修的,极简但奢华。
路溪所在的侧卧本质上是个杂物房,窗框小,不朝阳,而且装修次了许多,但主卧就不一样了,路溪一抬头,就看见了价值百万的施洛华世奇水晶吊灯。
然后稍微抬眸,就对上了迎着阳光的一扇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后山树景,窗内是千金难换的铺洒一地的浅金色阳光。
路溪极少在南邦见到这样漂亮的景色。
当年南邦承接了全球变暖的大部分副作用,加上经纬度更靠近黑洞研究基地的原因,常年天空呈铅灰色,即便最高处给她配备的中心区地段大平层,白天窗景外大部分时候也是乌云密布的。
瞧见北邦有这样好看的天气,路溪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有生之年能瞧见这样漂亮的天空,为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平添了几克“倒也值得”的砝码。
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倒映出少年漂亮的面孔,和她此时唇边不自觉翘起的一缕愉悦,几秒之后,少年的目光被床头的一只改良过的折纸千纸鹤吸引。
她缓缓走近,手指轻盈地将千纸鹤捏起,凑到眼前仔细端量着,整个人颇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只有她会这种偷工减料式折法。
令她更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千纸鹤的纸张已经泛黄,看起来很有岁月的痕迹了......是一只老千纸鹤。
沈绥的房间没有任何放在明面的摆设,连一个终端供电宝也没有,床头柜上更是一尘不染不作任何陈设,除了这样一只千纸鹤。
格外的维和,也格外的特别。
这令路溪特别注意起来。
路溪十年如一日的侦查意识和惯性思维告诉她,这里头莫非有些机密信息之类的?
她端详了三秒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中的千纸鹤展开。
本着“来都来了”、以及“拿都拿起来了”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原则,没有任何这是沈绥的东西的顾虑和负罪感,打算一探究竟。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一道劈头盖脸的声音落下。
路溪身体一僵,拆到一半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她都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沈绥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路溪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当场抓包。
她下意识的想法是——
完球。
这几天好不容易打造的人设,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缓慢地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对手男人盛怒又阴沉的脸。
“给我滚!!”
路溪手抖了一下,手中的千纸鹤掉地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揍一顿之后,下一秒就被沈绥拎起衣领,扔了出去,门“砰”地冰冷关上,吹起路溪额前的一缕刘海儿。
关门前一秒,路溪似乎瞧见沈绥的狭长的眼眸黑沉像是一团死潭、眼尾猩红。
路溪隐约看见了他身上溢出来的,很浓很沉的悲戚。
路溪站在门前愣住。
这一下给路溪整不会了。
这么生气,都没打她一顿?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茫然地回自己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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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背影孤寂,没什么表情地站在窗前,垂眸将泛黄的便签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回去,又面无表情地展开,再折回,再展开,再折回。。。
重复了几次后,还是折不回去原来的模样。
沈绥一手锤到玻璃上,黑发垂落,陷入了长足的沉默。
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变浅,但有些人有些事,只会越来越深刻。
记忆中的那天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带着极具生命力的温暖和煦,但十七岁的沈绥,却因被他那控制欲极强的父亲擅自改了军校志愿,心情却跌宕到了极点。
他一腔怒气地摔门而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在学院廊道停住脚步,就地地坐在军事学院前的二十九级阶梯上,手在终端上点开报名页面,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想到母亲的乞求,还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