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3 袒护
“那怎么行?”孙太夫人立刻反对,“长房掌家,天经地义。我李家虽不是多讲究的人家,但是规矩绝不可废。”
“儿媳不是不守李家的规矩。”孟青宛不卑不亢,“只是儿媳身为朝廷命官,也当恪尽职守,不好因私废公。”
“你倒是慷慨大义。”孙太夫人脸色沉下来,“可你想过没有,你占着长媳的身份,却让锦娘替你管家,名不正言不顺府里下人会服锦娘吗?外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想?我们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
孟青宛张了张口,刚想解释,孙太夫人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继续教训道:“我知道你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才女,但你如今已为人妇,就该把心思收一收。侯府前程自有我衡儿去拼搏,无需你费心。女人家一辈子最要紧的,是把家里料理好,让家中男人无后顾之忧,而不是跑到外面去和男人争前程。依我看,你那中书省的差事就辞了吧。”
孟青宛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都有些涨红。她引以为傲付出无数心血和时间的差事,婆母居然这样轻飘飘地就让她辞了。她无法接受,也绝对不能接受。
孟青宛抬眸看向婆母,预备再做争取。
李衡却突然开口:“母亲,青宛的差事是皇上钦点的。当日赐婚时,皇上都没说要青宛辞去官职,如今她嫁过来,我们却让她辞,皇上知道了怕是会觉着我们侯府不容人。”
孙太夫人神情一僵。孟青宛拿中书省的差事推脱,她可以不在乎,但她这个长子的话,她不能不往心里去。说到底她只是个妇道人家,朝堂之事并不了解。若儿媳的差事真的那么重要,倒确实是个难题。
李璋见场面僵住,适时开口劝道:“大哥说的在理,大嫂在御前当差,是皇上的恩典,也是我们侯府的体面,贸然辞官确实不妥。至于管家的事,大嫂方才也说了,不是不愿意,只是想等着中书省的差事没那么忙了再接手。大嫂这番心思,也是怕辜负了母亲的信任。”
李璋说完,给妻子宋锦使了个眼色。宋锦立刻会意,上前两步挽住婆母的胳膊,撒娇道:“母亲,大嫂在宫里有正经差事,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别说您了,就是我有这样一位大嫂,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不是?您就让大嫂踏踏实实当差吧。府里的事有儿媳呢,儿媳年轻,不怕辛苦。”
李琰向来是个不守礼法规矩的,他不理解母亲的坚持,也帮腔道:“大嫂二嫂不都是我们李家人吗?谁来管家有什么分别?”
孙太夫人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想当年丈夫早逝,她一个人将三个孩子拉扯长大,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可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说出来的道理一个接着一个,竟让她难以招架。
“罢了。”太夫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帮着她说话,倒显着我这个婆母不近人情了。”她看向孟青宛:“既然宫里差事重要,你就继续做着吧,府里事务有锦娘操持我也放心。只是你要记住,这管家权是你主动推出去的,日后无论锦娘如何操持,你都不能心生怨怼,更不能端着长嫂的款儿与她为难。”
孟青宛得了婆母让步,忙表态:“弟妹好心帮我,我感谢她还来不及,怎会生出旁的心思?”
孙太夫人脸上愠色还未消下去,她看着年轻新妇,一股无力感愈发强烈。
“行了,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孙太夫人发了话,各房人都行礼告退。
孟青宛回到房里,想着方才孙太夫人的态度,心里很是挫败。
进门第一天就惹怒婆母,这是孟青宛万万没有想到的。想她在御前都能游刃有余分毫不错,可是回到后宅,居然说不通她的婆母。
李衡看着情绪低落的妻子,在她身边坐下安慰道:“母亲年轻的时候,父亲常年在外打仗,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扛。后来父亲过世,母亲为了我们兄弟三人更是倾尽了心力。所以她觉着女人的活法就应该像她这样。但你不是她,不必和她一样,也不必将她的话太放在心上。”
“侯爷不怪我吗?”孟青宛仍陷在低落情绪中,破罐破摔地问道。
“怪你什么?”李衡反问。
孟青宛看向李衡,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埋怨,但没有。李衡面容平和眉目舒展,看不出丝毫端倪,孟青宛只好继续问道:“进门第一天就冲撞婆母,侯爷不会觉着我不敬尊长吗?”
李衡顿了顿,握住孟青宛的手,恳切说道:“在嫁给我之前,你就是中书舍人。若只是与我成婚,就让你割舍从前一切,那我成什么了?我将你娶回来,不是让你来侯府受苦的。”
孟青宛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与李衡是被一道圣旨硬绑在一起的姻缘,能够相安无事已属不易,她没想到李衡居然还肯主动体谅她。
李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母亲责怪,继续宽慰道:“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母亲那边若有为难,你就推给我,让我去说。”
孟青宛点了点头,诚心说道:“多谢侯爷体谅,日后若是侯爷遇到为难之处,我也会尽力为侯爷分忧。”
*
夜晚,孟青宛沐浴完,披散着头发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看书。
李衡从外面走进来,原是想和她商量后日回门礼单的事。但一进来就看见孟青宛垂眸凝神专注看书的模样,他不忍打扰,便坐在对面的圈椅上饶有兴致地瞧着新妇看书。
孟青宛坐的软榻是因为大婚新换的,乌檀木的架子,雕着精致的蔷薇花纹,上面铺着蜀锦软缎,一应布置都是他问过孟青宛的喜好后特意吩咐人布置的。
软榻刚送过来的时候,李衡不觉着这张特意找了能工巧匠打造的软榻和从前那张随意添置的有何不同。行兵打仗多年,他一向对这些物事不甚在意。好不好的,能用就行。
但是现在他看见孟青宛坐在那软榻上,忽然意识到是不一样的。
这张软榻和孟青宛很像,精细、漂亮、温暖。让他心里诡异地生出一种满足。从前这种满足只会在打赢一场战役后可以获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半个时辰后,孟青宛看完书,一抬头看见李衡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惊讶:“侯爷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方才只顾着看书竟没瞧见。”
“无妨。”李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礼单递给她。
“后日回门的礼单我已拟好,你瞧瞧可还有需要添置的?”
孟青宛接过礼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式金石玉器、古董文玩、锦缎布匹,不仅名贵还都特意贴合了自己父母的喜好。尤其是那册碑帖,父亲已经苦寻了两年之久,市面上千金难求。
“侯爷有心,已然很好了。”孟青宛诚心说道,一双明亮的眸子如秋夜里的寒星。
“嗯。”李衡看着她,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情不自禁地按住她的肩膀,哑声问道,“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在中书省历练了大半年,孟青宛如今已很会察言观色。李衡的掌心那样热,呼吸那样急,问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孟青宛明白过来,脸颊不禁染起一片绯红。
其实她还不习惯和李衡做那样亲密的事,说到底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才两日。但这两日李衡待她温柔体贴,昨晚她的体验也还算好,是舒服的。作为新妇,思来想去都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了。”
原本按在她肩膀的大手像是得到了鼓励,顺势向下,月白色的寝衣和墨色的圆袍相继落地,大红的鸳鸯锦帐里又是一片春情……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一晚李衡愈发熟练,他已经知道如何进得更.深更顺畅,也知道亲.吻.抚.摸何处,会让孟青宛更舒服情.动。
渐渐的,起初那份不习惯消失殆尽。孟青宛似乎从这种陌生的颠.簸.纠.缠中感受到了快乐,埋首在他颈间晕晕乎乎地轻.咬.啃.噬,下意识地想和他更亲近。
孟青宛自己玩得正开心,李衡忽然抬手拦住她。
骤然被打断的孟青宛不满地抬起头,眼眸中一片迷蒙不解。
李衡解释:“后日要回门,万一消不下去,让岳父岳母看见了不好。”
孟青宛闻言脸色愈红,她竟然没想到这层。
她有些怨恼地瞪着李衡。李衡却因着这粉面含嗔生出了许多的怜惜纵容,他将她往下拖了拖,将结实的胸膛送到她面前。
“咬吧,这里看不见。”
孟青宛没有客气,一口咬了下去。
爽意比疼痛来得更快,也更强烈。李衡笑着将孟青宛搂得更紧。
他的新妇不是软绵绵的温婉美人,但逞起性子来也别有乐趣。
*
回门那日,孟青宛的父母幼弟一早在府门前等着。
看见李衡亲自扶着孟青宛下了马车,孟青宛的父亲孟明渊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担心女儿受委屈的虞瑄也略微舒展了眉头。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李衡拱手行礼,将姿态摆的很恭谨,全然没有镇远侯的架子。
孟明渊笑着:“贤婿何必多礼?快进来。”
孟明渊热情地邀李衡去他书房喝茶。虞瑄顺势带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