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周六的邀约
“唉。”
“唉……”
从楼下拿完电影票回来,夏目贵志摊开习题册,却眉头紧锁,迟迟没有下笔,时不时叹气一声。
“唉!”
猫咪老师趴在边上翻报纸,尖尖的耳朵捕捉到夏目贵志的每一声叹气。夏目贵志每叹一口气,猫咪老师的耳朵就弹一下。
“烦死了,夏目!你到底在这里叹什么气啊?”
猫咪老师实在受不了了,用两只后爪支棱起身体,两只前爪捧起报纸,挡住斜睨夏目贵志的表情,说道。
夏目贵志回过头,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结果还是没能拒绝塔子阿姨的请求。”
夏目贵志苦恼地说:“总觉得塔子阿姨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很难跟塔子阿姨说,花山院是在付丧神的陪伴中长大的,所以什么都不懂啊。”
猫咪老师不屑地哼了声:“才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叹气的,真搞不懂你。”它半点儿也没有为夏目贵志分享烦恼的意思,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所以说,这个星期六的晚上,塔子是不是要做一顿大餐?!”
夏目贵志放下笔,双手拉扯猫咪老师的脸颊肉:“猫咪老师,你除了大吃一餐和喝酒之外,到底能不能还想点别的?”
猫咪老师愤愤地瞪视夏目贵志,口齿不清地反驳道:“腻在嗦什么胡话?麻烦的小鬼,每天就资道多管闲事和胡思乱想的麻烦精,竟然还好意思嗦我的坏话——”
“算了!”
夏目贵志猛地将猫咪老师往上一抛,又稳稳地接住,将猫咪老师抱在怀里:“已经变成这样了,也没办法啊。明天我再去跟花山院说一下塔子阿姨的安排吧。”
猫咪老师翻了个白眼:“早这样不就好了?嘁,说你麻烦你还不承认。”
夏目贵志全当没听到猫咪老师的话。
“……”
然而,这次总是在课间睡觉的人换成了花山院遥。
夏目贵志不得不每次课间都去看一下。但总是这样太引人注意,西村悟已经在追问他去五班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夏目贵志决定等到下午放学后再说。
果然,下午放学时再经过五班,夏目贵志透过窗户看见,花山院遥正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笑着跟经过她的同学们道别。
她适应得很好。夏目贵志想,尽管花山院也能看到妖怪,却似乎与他的情况不太相同。
她似乎……从未孤身一人行走在未知的世界中。
她的身边永远有人环绕,在她的家里是那些付丧神,在学校里是同学们。即使没有结识他,想必她也一定能够很好地融入现世的生活吧?
夏目贵志在教室外等候了片刻,才见到花山院遥背着她的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来。
花山院遥今天的发型和前两天都不一样,发尾编成了麻花辫,闪闪发亮的宝石串藏在麻花辫的纹路里。因为课间的小憩,麻花辫散落几绺碎发,有一绺还翘了起来。
看见他,花山院遥扬起一个笑容:“下午好呀,贵志君——啊呜……”
少女轻快的话音后面紧跟着一声悠长的哈欠。
“没有休息好么,花山院?”夏目贵志关心地问,他很担心花山院遥是不是被妖怪之类的缠上了。
花山院遥揉了揉眼睛:“不是啦,只是昨天晚上处理工作花了点时间,就睡得晚了些。”
夏目贵志疑惑道:“工作?”
花山院遥反应过来:“哎呀,我真是困糊涂了。这个不能跟你说的,涉及到保密内容。贵志君就当做没听到吧!”
“好,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夏目贵志失笑,又有点儿羡慕花山院遥能够如此坦然地将“保密”挂在嘴边。
“另外就是今天早上……”
花山院遥又打了个哈欠,才说:“歌仙给我盘了两天头发,小贞就闹着也要给我编头发,鹤丸还在旁边捣乱,为了不迟到,早上只能早点起床了。虽说也可以拒绝他们,但是……唔,这种小事,完全拒绝不了啊。”
夏目贵志很能理解花山院遥说的“拒绝不了”,就像每次有妖怪来找他帮忙,无论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答应对方的请求。
“噢,贵志君还没有见过鹤丸,等以后见到再给你介绍。但小贞你见过,还记得吗?上次你和猫咪老师来做客的时候,小贞和伽罗酱来帮忙布过菜。”
夏目贵志看了一眼花山院遥发辫里的宝石,思索了下,问:“是那位用宝石和羽毛做发饰的先生?”
“对!那就是小贞,太鼓钟贞宗,他喜欢华丽的东西。小贞当时还差点说漏嘴呢。”
花山院遥说:“但既然你已经猜到他们是刀剑付丧神,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贞说的伊达政宗正是咪酱的前主之一,因此咪酱受到了他的一些影响。比如伊达政宗公会下厨招待客人,所以咪酱也很喜欢下厨。”
夏目贵志记得自己在历史课上学过一些相关的内容。这使他倍感奇妙,倘若花山院家的烛台切先生是伊达政宗的刀剑,也就意味着烛台切先生见证过那段历史,见过那些在历史书上出现的大名们。
不过……花山院的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式的付丧神?怎么想这些刀剑也是应该被放在博物馆里展出的才对啊。
夏目贵志按下疑问,提起自己的来意。
花山院遥没有意见:“好呀,星期六就是后天对吧?正好我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狐之助还说,这个星期之后都会是好天气,我超级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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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着这样的期待,花山院遥将自己星期六要出门玩的消息分享给本丸的刀刀们。
大家积极地给她出谋划策星期六要带什么伴手礼给夏目贵志家,以及……
“主公那天打算穿什么衣服?”
“配什么发型呢~”
“果然出去玩还是要好好整理仪态的对吧?”
“让我来,我很擅长帮人穿衣打扮!”
面对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花山院遥双手合十:“可是我星期六想睡懒觉嘛——你们不是都已经把周一到周五的班次排好了么?周六周日就当休息啦。”
太鼓钟贞宗遗憾地说:“那好吧,我本来还想到了一个超级华丽的装饰!”
药研藤四郎提醒:“可别弄得太夸张,别忘了大将还在上学。学生是不会弄得那么浮夸的。”
花山院遥笑着安慰药研藤四郎:“没关系,药研,大家还是有分寸的。”
这点倒不全是帮其他人说话,至少有一半是实情。毕竟,如果不是考虑到她的情况,以小贞的华丽审美观,绝对不会满足于将宝石串半遮半掩地藏在发辫里!
太鼓钟贞宗:“就是就是!”
周六的装束之事告一段落。
至于伴手礼,花山院遥征询了下狐之助——这个本丸里为数不多还算跟得上时代的生物,最终选择携带花束和水果。
当然,星期六的上午,花山院遥也必不可少地睡了个懒觉。
不知道是谁铺床时,将窗帘的一半拉开,以至于花山院遥是被跳跃到她脸上的阳光叫醒的。
花山院遥用手背挡在眼睛前,一只眼睛眯着,一只眼睛瞄了眼挂钟。
“呀!”
残余的睡意瞬间散去,花山院遥翻身坐起来:“怎么都十二点了!”
她赶紧洗漱换衣,脚步匆匆地往外跑。
迎面正撞见压切长谷部,他扶住花山院遥的胳膊,絮絮叨叨道:“主公何事如此匆忙?慢一点,当心摔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等就好。”
“我跟贵志君约了中午见的。”花山院遥懊恼道,“没想到会睡到这么晚。”
“因为主公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劳累所致。再加上那帮家伙胡闹,搞得主公都没有睡好觉。”压切长谷部自然是坚决站在花山院遥这边,又安慰道,“何况时间还不算晚,主公不是和那位夏目先生约在一点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