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少年的眸中带着警惕,杀意,却唯独没有当年的依赖,恐慌。
阿鬼立在光的背面,眨了眨眼,笑道:“谢师弟,你忘了?你被魔物所伤,是我救了你。”
几息后,谢照浔收起剑,艰难站起身,他眉心微蹙,昏迷时,好像是有人扶起他。
他看向眼神无辜的少女,半晌才道:“多谢姜姑娘相救。”
“不用谢。”阿鬼笑道,随即关心问:“谢师弟的伤要紧吗?外边没了动静,想来是你们的救兵到了,我本想背你出去,正好你醒了。”
少年沉默,眉心依旧蹙起,似在回忆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不久前他还在与魔物缠斗,练气期不可能与三只魔物抵抗太久,若大长老赶来,定会发现端倪。
他将剑收回,迎面挨了魔物几掌。
大抵是被他戏耍太久,魔物一怒之下将他拍飞,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滚进了一个洞穴。
中阶魔物的力量足以击碎人全身的骨头,谢照浔虽是演的,但身体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本以为会和前几次一样,躺在某个角落,从日落到天明,直至伤口恢复,或是血渐渐流干,又莫名地回血,循环往复,或是肉身被魔物啃食,再缓缓长出来。
连死都无法做到。
然后老天又想给了你恩赐一般,嘲笑你不知足。
谢照浔自嘲笑笑,脑中突地传来一阵刺痛。
“谢小江!”
少女紧张的声音在脑海徘徊,谢照浔脸色一变,按住阿鬼的肩,语气急促,“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别的人?一个模样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头发,皮肤异常地白,衣着有些奇特。”
完完全全是对阿鬼的描述。
她面不改色道:“没有啊,这里只有我和小江。”
“小江?”谢照浔脸色一僵。
“仙长好。”李小江礼貌打招呼。
阿鬼解释:“他就是小江。”
谢照浔的唇色泛白,后退一步,掩下眼底的失望,只是巧合吗?
阿鬼解释:“小江猎户的孩子,一直躲于此,多亏了他我们才免与魔物的攻击。”
少年沉默,似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师弟,你刚才说的人是你的姐姐吗,你昏迷时嘴里一直念叨着姐姐,她是你的亲姐姐吗?”
少女的眼眸好奇,没有恶意。
听到姐姐二字,少年的眼睛起了丝波澜。
也曾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过那时他没答,此刻,谢照浔垂眼:“不是亲姐,但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亲人。”
此话一出,阿鬼的笑僵在脸上。
所幸,少年没注意到,半晌阿鬼才堆起笑,“那谢师弟的姐姐在哪呢?”
“死了。”
“……”
如此直白,阿鬼嘴一抽,不再搭话。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静,谢照浔神情严肃:“姜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谢某有恩必报,凡是我能做到的,皆为姑娘办到。”
说出这话时,少年神色怔忪,似想起些什么。
那年谢照浔被妖兽按在地上打,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一动不动。
是阿鬼赶来时将他捡走。
冷着脸边走边骂:“你是蠢猪吗,那怪物来了不知道跑,跑不过不知道喊人啊,怎么,想死了去找你爹娘啊,看他们不揍死你。”
少年浑身的伤,脑袋缩成鹌鹑一样,一句话一不敢讲,腿一软,倒在地上。
“……”
阿鬼叹了口气,将人背起,“谢小江,你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旁人连看都看不到我,你倒好,还能碰到我。”
谢照浔不懂什么是特异功能,只听懂了后半句话。
小少年的头埋在少女的背上,声音有些闷:“我娘说,世间一切事物的相遇是有缘分的。”
“然后呢?”阿鬼问。
谢照浔半晌没说话,阿鬼轻笑,逗弄他,“怎么,想说你我二人有缘?”
“那你我上辈子定有些什么仇,才遇到你这么个小麻烦精。”
小少年语气认真:“姐姐,我会努力长大保护你的,不会一直麻烦你。”
阿鬼神情微愣,“好啊,你定要知恩图报,长大后好好报答我。”
“好。”
是挺知恩图报,不算白教。
眼前的少年与多年前的面孔重合,阿鬼恍惚一瞬,有些欣慰。
洞内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白狸的狐狸毛沾上不少灰尘,狼狈摔在地上。
阿鬼:“……”
白狸:“呜呜呜,主人,你让我好找,我废了好大劲才挖了个洞来找你。”
狐狸做着夸张的动作,爪子上灰尘蹭到阿鬼的裙摆上。
阿鬼嫌弃远离狐狸,“离我远点。”
白狸委屈收了收爪子,转头看到一张意外的面孔,眼神惊恐:“你,你怎么还活着。”
谢照浔笑了笑,“怎么,小狐狸希望我死?”
少年的眸子深不见底,白狸汗毛竖立,“没有没有。”
忽地,她意识到自己低阶灵宠的身份,用爪子捂住嘴。
谢照浔对白狸下过摄心咒,估计早知道她是妖,不过他如此沉静,应当没发现阿狸是鬼。
阿鬼拎起蠢狐狸的后脖颈,问:“上面什么情况?”
白狸飞快道:“凌霄宗大长老二长老都来了,魔物都被解决了,李束和唐青菡正在疗伤,宋昭不知所踪。”
阿鬼看向谢照浔,“其他事之后再说,谢师弟先去寻贵派的长老疗伤吧。”
谢照浔颔首。
不知怎的,阿鬼觉得少年的身形瞬间比刚才脆弱,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她摇摇头,敛住思绪。
*
天光大亮,整个山林恢复平日的光亮,不再被魔气侵占。
“大长老,二长老。”少年恭敬对着两位长老行礼。
二长老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么久了,还停留在练气期,谢照浔,我凌霄宗不是做慈善的,别以为掌门护着你就能随心所欲,你若是修为再没有任何精进,就算是掌门也护不了你。”
少年低声道:“是。”
“宋昭呢,青菡说他与你待在一起,他人呢?”大长老双手死死按住少年的肩,声音发沉。
谢照浔垂眼,“师兄与我分道而行,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大长老的语调上升,面上多了几分愤怒,“宋昭生死不明,那你为何还活着?你们二人待在一处,是不是你嫉妒他害死了他。”
少年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