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茶盏在钟离明月的手中停了一瞬,随即她笑了笑,纤细手指对着人满为患的祠堂遥遥一指。
“还要去祠里拜一拜,只不过现在人太多了。谢公子有急事?那我现在去排队也行。”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一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谢怀逸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在下无事,陪明月小姐等着也无妨。那有卖桃花糕的,在下去买些回来。”
“多买一碟,暮蝉也爱吃。”
刚好走回来的暮蝉脚步一顿,语气带着点懵:“小姐,奴婢还没开口呢。”
谢怀逸的背影微微一顿,语气里似是有些笑意。
“好。”
不多时,谢怀逸很快就端着两碟刚出炉的桃花糕回来了。陶碟上放着几块压成桃花模样的粉糕,堆叠在一起,又形成一朵花的模样。
谢怀逸将其中一碟放在钟离明月面前,又将另一碟往暮蝉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
钟离明月看着面前的粉白相间的糕点,难得有些停顿。
桃花仙吃桃花糕,怎么有一种凡人吃人肉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是普通桃花,吃一口应该没事吧?
谢怀逸看见她犹豫,又看了看一旁吃得正香的暮蝉,问道:“不合胃口?”
钟离明月喝了口花茶,挑了一块最小的轻轻咬了一口。
不管了,反正她在天上的时候也没少吃仙桃,应该都差不多吧。
桃花糕入口即化,十分清甜,但没有丝毫桃花味。
钟离明月又吃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咬得实在多了。
合着桃花糕只是用桃花模具刻出来的啊。
坐在对面的谢怀逸见她吃着高兴,眼底闪过一丝不多见的柔和。伸手将她见底的花茶又添了一杯。
一旁的摊子前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明明说过会娶我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粉色锦衣的女子,年纪不大,一套粉玉头面将她衬得更加娇俏。只不过那精心装白的妆容只剩下额头上的一抹粉红花钿。她此刻正拉着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不肯撒手。
钟离明月单手支头,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那男子一身青衫,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有几分秀气。不过此刻却是压着不耐,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人群,将那女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压低声音:“你干什么!有话换个地方说,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女子的动作停在原地,被他掰开的手又攥了回去,“你从束馐脩到进京赶考的吃穿住行,都是我爹给你出的,你那时候不说成何体统?就连你身上这件衣裳都是我给你买的,你怎么不说成何体统?如今考中了,倒是学会体统了?”
两人吵吵闹闹,周围人越围越多,那书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想走,但被再次扯住衣袖走都走不了。
硬生生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不是说了吗?会纳你为妾,贵妾。”
钟离明月听见这位。微微扬眉,看向对面正在喝茶的谢怀逸,轻声问道:“贵妾和妾有什么区别?”
谢怀逸放下茶杯,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回道:“妾的地位近奴婢,可被买卖。贵妾能被称为侧室,不能被买卖,死后夫家需为其服丧,在正妻去世后可被扶正。”
谢怀逸看着粉衣女子将那书上往姻缘架旁拽,又开口继续说道:“不过商籍一般成不了贵妾。不合礼法,禄国律,第七卷第三十四条写了,贵妾一般为妻家的侄娣或圣上赏赐的女子。”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在为同行之人解答疑惑。
去姻缘架前要经过他们这桌,好巧不巧那对男女便听见了,
粉衣女子对书生怒目而视,圆圆的杏眼此刻瞪大发红,而那书生则恶狠狠地瞪了谢怀逸一眼。
谢怀逸却好似浑然不觉,低头喝了口茶,又接了一句。
“啧,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考中的。今年考官放水了?”
“扑哧。”
钟离明月一时之间没憋住笑,低头捂嘴。缓过神来发现那书生也恶狠狠的盯着她看,她才收敛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桃花糕。
而就在那书生被女子扯远后,一阵异香传来,钟离明月为不可察的皱了眉头。
一阵极淡的桃花香,混在女子身上的脂粉味中。
桃花散?
怎么会出现在这?
桃花散只有姻缘仙才有,能够促进缘分。用凡人的来说,类似于改良版的情蛊。并不会让人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但在一定程度上能对自己产生好感,并将他人的吸引力减弱。
一旁的谢怀逸表情也变了,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两眼那书生腰间的玉佩。
成色倒是普通,只不过那是京城官宦人家才能拥有的形制。就连外官也未必能拥有。
他是个穷书生,那粉衣女子是个商户女。
这玉佩断然是第三人的。
“月老祠人少了,进去吧。”
钟离明月率先起身,谢怀逸也收回了目光。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祠内走去。一旁的坐着的灰袍道士正在打盹,周围的人群似乎也习惯了这里的道士偷懒,自顾自地拜着月老像。
钟离明月在祠内逛了几圈,东看看西望望,像是闲逛。实则她的法力已经无声无息的蔓延至整个祠堂。
月老祠内灵力正常,神像也未曾被破坏,香火也是极为鼎盛。
那月老为何不回信笺?
钟离明月检查了几圈,一丝问题都没找出来。
顶多就是来的香客多了些,因为这座月老祠是整个禄国最灵验的一座。不仅能求姻缘,还能求些容貌与身体康健。
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钟离明月,她前些年热衷于帮各种各样的女子实现愿望。无聊了连哪家丢了只狸奴都要管。
谢怀逸轻靠在门扉处,看着少女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皱着眉回到了自己身边,微微低头问道:“怎么了?”
钟离明月摇摇头道:“没事。”然后去一旁拿了几根香,对着月老像装模做样地拜了一拜,姿态极尽敷衍。
一旁的谢怀逸似笑非笑。要来的也是她,敷衍的也是她。
钟离明月的动作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