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好呆的
“既然本来是安排你去前厅的,那就还是去前厅吧。”
主管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
“你先去换身衣服。回来我再告诉你具体的工作内容。”
“好的,老板。”林禾点点头。
这么一开口,主管又觉出来。
这孩子长得是好看。可怎么说呢,感觉不太机灵啊。
答话一板一眼的。一看就是不会讨客人欢心的。
可这样的相貌和气质,在乡下是怎么长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一直看着林禾。
可惜林禾又把那副黑框眼镜架回了鼻梁上,低着头往走廊尽头去了。
背影很快就平平无奇,混进忙来忙去的员工里,一眼就找不见了。
——
“哇,好顺利!”系统在她脑子里欢呼。
林禾没说话。
她以前做任务,扮演角色,都是严格按照人设走的。
人设说她貌不惊人,她就一整个任务期都貌不惊人,从来不会偷偷用自己的脸。
因为这是公司规定。
但现在穿书局明摆着要搞她……
他们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林禾进了员工更衣室,一件件换掉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行头。
“宿主!”系统很快又冒出来,“温令仪见到她的相亲对象了。”
“不过宿主放心,这场会面肯定是成不了的。温令仪很快就会找借口离开,然后去没什么人的露台那边,独自喝酒。到时候你去那边转转,一定能找到她!”
林禾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很没底。
温令仪连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相亲对象都看不上。
就算她给自己私自加了一层设定,也很难说,能让温令仪对自己留下任何印象。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更衣室出来,主管把她交给一位前辈,让她把当晚的流程学了一遍。包括托盘怎么持,酒杯从哪一侧递,走路要贴着人群外沿等等。
林禾不想浪费时间。学得很快,托盘上摆了六杯酒,她手指修长,端得稳稳当当。
正要推门进大厅。
“等一下。”
主管居然在她开工前又追了过来,抬手拦住她。
“眼镜摘了。”
林禾一愣:“……啊?”
“我说,把眼镜摘了。”主管指指她的鼻梁,“今晚都不许戴了。”
林禾不太想摘,表现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声音都小了:“可是……我摘了眼镜看不见。”
主管心想,这还真是个傻孩子。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摘了,干活的时候当心一点,慢着走,别撞到客人就没事。听见了吗?”
“好……”
林禾只好把眼镜摘下来,折好,塞进制服口袋,低着头默默点头。
主管又多看了她几眼。
这一身黑白制服上了身,倒显得她更精神了。
他都不知道酒店这制服设计得还挺好看。那件平平无奇的马甲居然显得人身形这样修长。
主管满意地走了。
林禾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门一开,宴会的声浪就涌了进来。
林禾像是走进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里面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一抬手,手腕上就露出一只从来没有发售过的名表。女士脖子上戴着鹅蛋大的宝石。
空气中充斥着那种只有钱堆到一定厚度才养得出来的,慢悠悠的说话声。就连大理石地板,都被擦的光可鉴人。
林禾兢兢业业地托着盘子,把酒递给需要的客人。
有不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有一位夫人甚至举着杯子多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可林禾始终木纳的低着头,不接任何话茬。夫人们很快便觉得无趣,挥挥手让她走了。
林禾也是松了口气。
终于得了个空。
在系统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下,林禾偷偷放下托盘,绕过乐队,往大厅边缘的露台区走去。
光线一寸寸暗下来。
喧哗被玻璃隔在身后,只剩下低低的余音。这边反而能看见一点月色。
很淡的一层白铺在露台外头那片湖上,被水波揉碎成一片细细的银。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夜里草木和水气的味道,凉,也干净。
林禾转过一个拐角,顺着木质地板往前走,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
露台另一头,温令仪闲适地趴在角落的栏杆上。
她神色慵懒,脸颊上浮着一层极浅的醺红。
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了,身上只余一件丝质长裙,随着呼吸起伏,勾出一段过分纤细的腰。
她四肢修长,长发松松垂在背上,发梢被夜风一缕缕地吹起,又落下。
她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也没有在等任何人。就那样倚着栏杆,手里的酒杯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简直像是……月亮女神自己从湖里走出来了。
林禾差点又愣住。她犹豫了一下,先悄悄后退了半步。
——
露台另一边,温令仪的手机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令仪,你就这么直接走了?”
“嗯。”
那头叹了口气:“怎么也不给人家一个机会。今天这位Alpha很不错的啊,照片之前不是也给你看过了。还是说,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温令仪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没什么感觉。”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随即语气微妙起来:“你总不会……还想着之前那个小明星吧?”
温令仪像是被逗笑了,“没有的事。”
母亲显然不太信。
“令仪。那样的戏子,终究是撑不起场面的。你要是带她进了温家的门,明天全城都要拿这件事下饭。我们家的名字不是给人这么用的。”
她停了停,语气愈发平缓,也愈发冷:“再说,家世差得太远,人心就容易长歪。
她愿意贴上来,未必是喜欢你。十有八/九是喜欢你身后那些东西。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温令仪没有反驳。
“还有你自己的身体,你比谁都清楚。”
母亲的声音软下来一分,反倒更难推挡,“抑制剂那样一路吃下去,是要伤根本的。医生的话你听过几次了?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就算你说不需要Alpha。孩子总要生一个的吧。婚,也总是要结的。”
这些话听多了,温令仪像只被晒暖了的猫那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不喜欢,”母亲说,“再见见别的吧。”
温令仪正要回应母亲。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
温令仪微微偏过头,往露台另一边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Alpha,正疼得捂着脑袋,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
温令仪微微一愣。
那Alpha个子很高,身形清瘦,一双手也修长,白皙。
撞成这样,温令仪以为她多少会说点什么,抱怨一两句。
结果这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蹲在那儿揉额头,揉了半天,才顶着额头上那个包,扶着玻璃摸索着站起来。
这一次,终于把玻璃门拉开了。
温令仪从小到大见过太多Alpha了。
意气风发的天才,卑躬屈膝的谄媚者,风度得体的世家子,眼里烧着野心的新贵。形形色/色,都从未引起过她的兴趣。
但呆成这样的Alpha……
她却下意识地盯着看了。
年轻的Alpha直到跨过玻璃门,似乎才终于发现露台上还有别人,整个人立刻站直了。
温令仪这才看清她的脸。
Alpha有一双雾蒙蒙的,很漂亮的眼睛。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双眼睛垂了下去,脸却越发红了,从白皙的皮肤里一点点透出来。
她站了半天,才忽然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