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同居(三)
十分钟后,上官文绛总算放弃了对汪溯的严刑拷打,跌进沙发,仍然一脸难以接受地在鬼王和汪溯之间来回张望。
汪溯沉默地给所有人倒了一杯冷水。
楚穷时则沉默地拒绝了那只平凡的玻璃杯,并去杯架上拿了白色马克杯,倒了水回来,放在汪溯的黑色款旁边。
上官文绛和沈镜川对视一眼。
……这简直就是示威啊。
“抱歉,”上官文绛怀疑地举起手,“我现在想确认一下,二位是什么关系?”
楚穷时:“夫妻。”
汪溯:“放你的屁!路人关系。”
楚穷时:“你会让路人在你家过夜?”
汪溯:“这叫救死扶伤的优良品德好么?”
楚穷时:“你会吃路人做的早餐?”
汪溯:“送上门的为什么不吃?”
楚穷时:“你会摸路人的胸?”
汪溯大怒:“那是你逼我摸的!”
楚穷时静静:“那你没摸爽吗?”
汪溯:“……”
她哑火了。楚穷时对着上官文绛一点头,道:“妻夫。”
上官文绛:“…………”
算了。
“局长,目前关于林晓案的一些最新进展都同步给你了。”鬼王在场,有些事不方便谈起,上官文绛没打开公文包,而是剥了一个橘子给她,“另外上面问了问你的身体情况,批了一些慰问品,现在都在你办公室里。”
说到这,汪溯忽然想起来:“能不能多给我批两盒那个,‘提神醒脑’的棒棒糖?”自从体验过天灵气场全开的爽感,她对力量消失后的虚弱感简直痛心疾首,但这东西用一根少一根,现在只剩八个了。
“那个啊……那个估计没有了,沈镜川给你的那个型号是最后一份样品,短期内再生产的话好像不太现实。”上官想了想,“不过,你的力量应该有逐渐恢复的迹象吧?完全没有吗?”
汪溯攥紧拳心,释放出她体内恢复的力量。虽然不再是刚失忆后那副毫无波动的样子,但肯定也谈不上多么强大。
上官文绛无情地:“确实不行,还不如小徐淼呢。”
楚穷时瞥了一眼汪溯,不甚明显地皱了皱眉。
汪溯倒是接受良好:“没关系,有好转就是好事。另外,我也多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比如在幸福小区的时候,还有调查局的一些工作什么的……也许后面还会想起来更多的吧,至少现在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了。”
上官文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先跟上面汇报一下情况,过两天就得你自己去应对。”
“没问题。”
鉴于楚穷时在场,上官文绛和沈镜川都没再有什么可说的。吃完饭后,二人默契地向汪溯和鬼王告别,离开了泰和苑。
汪溯知道那两个家伙肯定在出门的一瞬间就开始勾肩搭背地吐槽,但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回到屋内,发现男人已经把外卖垃圾都分类收拾好。他看眼时间说:“小区的垃圾回收时间没有变吧,我现在去扔。”
汪溯说:“楚穷时。”
“嗯?”
“你不用这么讨好我,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轻易放过你。”
“我没有讨好你。”楚穷时古怪地看着她,“我只是习惯了做家务。”
“那,我们结婚之后——如果我们真的结过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是什么特别的工作,也没你忙。”
“那你家人呢?我应该认识吧?”
楚穷时安静了一下,而后道:“我跟你是一样的人。”
哦。
汪溯感到有点微妙,便点了点头,把家里钥匙给了他,放他下楼扔垃圾了。
倒在沙发上后,望着天花板,她心想,这么说来,那家伙应该不是被我克死的吧?
——调查局的招聘条件第一条,就是八字要硬。
但是,命硬就会克六亲。
越是天灵力量强大的人,越容易在幼年时就成为孤家寡人。汪溯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双亲长什么样,她很小就在孤儿院了,也没有任何亲戚。许多跟她玩得好一些的小孩,过两天就容易发烧生病,而她自己却完全没有事。
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这是叶千桦收养她后送给她的,可以压制她身上外泄的负面力量,从而保证她能拥有一个接近于正常人的、健康的人生。
这样的玉坠,沈镜川也有一条。
也许是命格相似的缘故,她和沈镜川,和调查局的其他成员,这么多年来始终相安无事。
如果楚穷时确实是“跟她一样的人”,那么,或许他的死就不是她的错吧。
想着想着,一股倦意涌来,她慢慢地抓住空调被,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再从黑甜的梦中醒来时,时间已经飞逝到晚上八九点——汪溯坐起身来,却发现她竟然躺在了床上。
“……?”
卧室的大灯关着,只有书桌亮着一盏暖色台灯,男人穿着睡衣的背影坐在桌前,似乎正在看书,宽阔的肩膀遮挡住了部分光线。
汪溯揉了揉额头,犹豫了一下,说:“你把我弄过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比以前轻了。”
“别胡说八道,我天天举铁呢。”这话汪溯真不爱听,“一手抱一个你都不是问题好吗?”
楚穷时合上书,放回书架,汪溯这才看清他看的是那本《系统解剖学》的教材。他关掉台灯,过来打开床头灯,而后自然而然地上了床,坐在汪溯身边,朝她掌心向上伸出手。
“?”
像个伸爪子的小狗。
汪溯用右手搭住,立刻被握紧。楚穷时的指尖沿着皮肤前进,钻进衣袖里,最后摸到她的肱三、肱二头肌,再往上摸到三角肌,轻轻捏了捏,轻声道:“哦,维度确实涨了。”
冰凉的手指和她的皮肤相触,唤起汪溯大脑深处一段微妙的激灵。她有点僵硬,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冷静地说:“我去洗澡了。”
她下了床,听到楚穷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洗过了。”
“……”
汪溯冷冷回过头,手指骨节和肩膀关节咔擦作响。
楚穷时叹了口气:“开玩笑的。是我洗过了。”
“再开这种玩笑,当心你那玩意儿。”汪溯点了点他的某个部位,关上了浴室的门。
……
等洗好澡,汪溯已经念完了十遍大悲咒。六根清净。毫无世俗的欲望。好,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她冷酷地回到卧室,准备把楚穷时赶走:“你还不去睡沙发?”
男人已经钻进了柔软的被子,只露出上半身,闻言朝她歪了歪头。
还会耍赖。
汪溯又重申一遍:“沙发。”
楚穷时吐出两个字:“不睡。”
汪溯嘴角抽了抽:“你不怕我半夜对你耍流氓是吧。”
楚穷时诚实地:“求之不得。”
。
男人怎么这么烦人呢。
反正她今天是不想睡沙发了,前夫爱咋咋的吧。双人床这么大,不翻身也碰不到。
汪溯直接钻进了床里,拉灭床头灯,插上手机充电器,朝着浴室那一侧闭上了眼。
安静。
过了好久,卧室里仍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她和鬼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
该死,她睡不着。
汪溯稍微深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