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山隅雨,乍识君】
瞬时,林中摆开了防御围猎之阵,将江鹤月与男人围在中心。
树林深处,齐声射出千发冷箭,箭头淬着黑色毒液,那些玄衣侍卫反应极快,立即挥刀格挡。
“当当当——”箭羽顷刻落下一地。
刘郎君身形未动一步,盯着她扣着扳机的手,那把枪口始终锁在他侧颈致命之穴上。
他看向她的眼睛,她丝毫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箭雨惊扰。
——眼神中倒存在着一份思量过后的惊讶。
江鹤月握枪对准,平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枪甚至毫无半分晃动。
她已在心里对这场出乎意料的箭雨盘算起了当下局势,这群箭手当然不可能冲她而来,目标十成就是眼前这位架子摆得巨高的刘郎君,她何不借此利用?
扫过又一批步步紧逼冲来,却被护卫纷纷拦下的杀手,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借着两拨人马厮杀的混乱,她心里转着念头,打算找个空隙弄晕男人后,就抽身离开。
正当她余光扫过外围说杀就杀起来的双方,悄悄往旁侧隐匿而去间,腕间被人一扣紧,力道不重,却一瞬就拧转了她持枪的手,一把拢住。
那人借势欺身贴近,低声道:“攥着枪死不松手,真想要本君的命?还是说,这场伏击本就和你脱不了干系?”
言语带着两分凉意。
江鹤月眼底一惊,那人腕间拿捏她的力道却骤然收紧,这个未着上衣、赤着半身的男人不光身形雄伟,宽肩劲腰,速度还极快。
当下,他与她的形势,便已然相反。
她心里将这场伏击的幕后策划者骂了个遍,嘴上却半点不软,反还用脚往对方胫骨上踩,声音厉狠:
“自己赤身贴过来,先不说厚颜无耻,你强加别人奸细之名,以行束缚拘留之事,怎么不说是自己树敌仇家众多?我没怪你连累了我,你还倒打一耙,不知羞耻,刘郎君你可真乃灭绝于世的阴狠叵测。”
她拼命挣开,只觉对方掌心的火热顺着她的衣袖直往里钻,黏得人极不舒服。
箭支呼啸而来,擦着二人耳边飞过,她眼睛盯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暗自蓄力,准备再试一次去挣开他的钳制,就算全力挣不开,也绝不会让他在这讨到半点好。
他轻松避开几支流矢,借着格挡,顺势将她一起拖过,按在河边老树干上。
声音擦着她耳尖落下:“本君记下了,你骂人的这些本事。”
“等乱局过去,再慢慢跟你算,现在闭嘴,流矢不长眼,仔细扎进了你这截细脖子里。”
江鹤月被他按得后脊生疼,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反斥,就被他大掌猛一压,覆住了嘴。
滚烫的掌心贴得她呼吸发麻。
他甚至早就排除了被她咬伤的可能性。
“唔唔……”
“说过让你闭嘴,你不听。现在说啊,你不是伶牙俐齿骂得很痛快?今日本君若不好生治你,你怕是要翻了天去。”
他眼中大放邪肆之光,指腹不知有意或无意,重碾过她的唇角,凉悠悠地戏谑道:
“要不是你这张嘴听着还有些风骨,本君便叫人割去你舌肉,每日举瓢往你喉中灌入汞水,看你还能否继续开口聒噪。”
她心头一跳,知道他是真能下此狠手。
可偏生,她整个人都被这位散着狂戾之气的赤身郎君锁得动弹不得,但凡挣得愈厉害,他就压得愈紧。
几次来回,呼吸已将近窒息。
他却还低下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眼底被他逼出来的水露,神色恣狂,毫不受礼法所束。
大概是得意的,毕竟掌下之人前一刻还在持枪威胁,下一瞬,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全然由他掌控。
“最后一次机会,名字。”他低声道。
闷在他掌心之下哼唧,她扭头挣扎,还名字?想尽一切法子咬向他的掌肉,横竖都是折辱,偏不会如了他意。
坚持不懈地找可乘之机,竟真让她得逞了一回,尖齿狠狠咬破他虎口处一块皮肉,咸涩浓冽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爆开。
他低嘶了一声,并没将这一口的刺痛放在眼里,唇角笑得更狠,呼吸都喷在了她鼻尖,“不问你别的,只说你的名字。”
江鹤月眼尾泛得通红,冷冷瞪着面前这个无法无天的男人,自知自己已陷入魔掌。
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她小心观测着落实到哪个方位才能撞开他的桎梏。
恰时,河岸对面密林中,一个蒙面铁衣人竟飞掠而出,银风之剑破空而来,剑尖直取男人后心,那剑势又快又准,带着风啸刃响,是一等高手。
男人听见身后异动,啧了一声,骤然将人往旁侧树后一推,游刃有余地抽出腰侧垂挂的金刃,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偷袭,金铁交鸣之声,顿时震得水中草木都颤了三颤。
江鹤月被推得踉跄,整整后退了三步,趁着这空隙,她收好枪械,抬眼盯着河边相斗的两人。
那铁衣人原以为护卫们正四处御敌,压根顾不上这一角,所以预备偷袭制胜,却没想到这人武艺竟如此高强,身法利落,光用掌中一把短刃劈刺已足可应敌,招招狠辣。
几番攻防下来,那人身上的铁衣都被划开了口子。
郎君猛喝一声纵身跃上,短刃直刺进蒙面人的腰腹,这一杀势在必得。
昆仑金刀在他手中,发挥至极致,现出最彻底的威力。
短刃完全送入蒙面人体内,鲜血顺着衣缝浸出,郎君风驰电掣间,一把抽出短刃,当场血沫喷洒。
然而,蒙面铁衣人似乎早已决定背水一战,竟不退不撤,不管不顾,任由鲜血直流,剑耍陡然变急,只攻不守,硬是要取下男人性命。
二人步步打向河滩,江鹤月清醒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她最后脱身的机会,正欲转身而跑,却不知那铁衣人是作何感想,拼着又挨上郎君一刀,不计后果地朝江鹤月的方向冲来,当场擒拿住了她,以此要挟对面之人。
她心头一紧。
铁衣人将剑架上江鹤月颈间,厉声喝令对面的男人立刻放下短刃,否则当场杀了她。
“把刀放下,今天用她换我一条命,你答不答应?”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话音落下,剑锋却又往她皮肉上压近半分,江鹤月的细颈很快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