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竹马哥哥
晚饭时间到了,柏郁慢吞吞地下了楼,这次他跟谈寻也难得和谐地吃完了一顿晚饭,他在期间时刻打起精神,生怕谈寻也食言,又有什么新招数作弄自己。
谈寻也除了一开始发现每挪动一下椅子,坐在对面的柏郁就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环顾一圈。
他接连重复了几次,这样调戏柏郁。
次数多了,柏郁也反应过来谈寻也在故意逗他,嗔怪地瞪了一眼谈寻也。
谈寻也难得愉悦地笑了下。
吃完饭回了房间,柏郁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这几天富贵的清闲日子,把他的生物钟养得健康无比。
晚上九点准时困,早上七八点钟准时起。
柏郁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顺便向外望了望,花园的鲜花在柔和月光下娇翠欲滴,大片纯色的色彩抹在绿色草坪上。
真漂亮。
柏郁刚感叹了一句,就隐约看见花园中一整排一人高的盆栽黑漆漆的影子也整齐排列立着。
他却越看越觉得陌生,似乎那里藏着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柏郁毛骨悚然地缩回身子,他手指抵在窗户上,犹豫了下还是没选择关上。
多半只是自己吓唬自己。
他轻抚自己的胸口安慰地想。
柏郁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户,这个习惯从孤儿院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当时他的床铺在窗户边,夜风钻进房间吹过他脸颊的那种感觉很舒服。
柏郁钻到床上,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自己眼前似乎有片阴影。
是有人站在他面前吗?
柏郁不敢睁开眼睛,一翻身背对着窗户,挤紧了眼睛,想把自己催眠过去,但神经始终绷着,他再怎么想睡着也无济于事。
他于是只能把被子从胸口拉到脖子上,两只手握着举过头顶,身子蹭着床慢慢往被子里缩。
关山注意着脚步的轻重,慢慢走到柏郁床前,他看见柏郁的小动作。
柏郁缩回被子里,直到床上鼓出来一小团。
关山怕他憋得难受,伸手想把被子掀开。
柏郁原本死死压着不愿意出来,他努力抗争,闷在被子里憋红了脸,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头晕脑胀中,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是鬼的话,会掀他的被子吗?
柏郁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想看来人是谁。
即使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但他太熟悉关山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装神弄鬼的人就是他。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居然就是吓唬自己。
柏郁被吓着了,他生气地掀开被子站在关山面前质问:“你干嘛吓我?”
关山看着柏郁自从被认回家后身上一点肉都没涨,还是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蛋。
他被柏郁控诉的眼睛盯着,错过柏郁的目光,没回答柏郁的问题,而是重新起了个头:“裴家没给你钱吃饭吗?”
柏郁听见关山这么问,这几天委曲求全的苦楚都涌了上来,他像是终于有了依靠的孩子,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他怕自己哭的声音太大,把其他人惹过来,于是小声断断续续地哭,这一下看起来倒是又乖又可怜。
柏郁哽咽道:“我都要被人欺负坏了你才来,呜呜,我吃的这些苦都是替你在承担。”
嗓音里都仿佛浸满了湿漉漉的泪水。
“谁欺负你?”关山指腹小心帮柏郁抹干净眼泪,他眼神一变霎时凌厉起来,“是他吗?”
柏郁还靠在关山胸口,奇怪地看过去。
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拿走了他的手机,举着手机屏幕上面就一句话和一一段视频。
【欺负我的恶霸:你的尾巴在我手里,不是要穿裙子给我看吗?别把尾巴忘了。】
点开视频。
谈寻也修长的手指中捏着柔软的白色毛绒球,灵活被摆弄在指尖,不知道是不是把那个小东西当做了什么,来回在手中逗弄捏扁搓圆。
最后蓬松的雪球尾巴,可怜兮兮地躺在手心中,没有了一开始圆润可爱的样子。
视频结尾隐约听得见偏重的呼吸声和十分悦耳的一声轻笑。
柏郁从视频里看出来警告的意思,仿佛自己很快就会也沦为那样的下场,他发憷地缩进关山怀里。
即使没说明这个反应给出的答案也很明确了。
关山优先安抚着柏郁的情绪,他问:“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嗯。”柏郁点点头,他抬头眼睛亮亮的,十分信任依赖的样子,无论现在是谁被这样看一眼,都会满足柏郁的任何要求。
“但这里毕竟是裴家,等下一次吧。”
“嗯。”关山点头,沉着脸,看起来显然不太高兴,这种情绪不是冲着柏郁的,于是低头的一瞬间他就切换好了表情:“但是小郁,你之前穿过什么裙子给他看?”
关山极其认真地看着柏郁。
柏郁暗道不妙,这该怎么敷衍过去。
一说起这柏郁神色闪躲,他不敢直视关山:“没、没有。”
关山对他再熟悉不过,捕捉到他脸上不自然的小表情,他直接地问出来:“小郁,你心虚什么?”
关山步步紧逼,身影庞大完全把柏郁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柏郁一步一步向后退,直到小腿触及床沿,他猝不及防地一屁股坐下去,柔软的床铺骤然凹下去。
柏郁低着头睁大眼睛,等眼睛开始发酸发涩,挤一挤眼眶就湿润起来,他抬头看着关山语气委屈,作势就要流眼泪:“我都是被人逼着这样的,呜呜……我不想说。”
柏郁见关山没有反应,抬眸悄悄看关山。
关山那副样子像是信了他的话,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声音就被敲门声堵在口中。
柏郁赶紧起身,面露急色,急着让关山走。刚才他被关山的气势逼得一时忘记了,谈寻也五分钟前就说了要来找他。
“柏郁,开门。”谈寻也敲门。
“我还没穿好衣服!”
柏郁弹射起身,浑身被吓出了力气,把面前的关山狠狠一拉,然后掀开被子把关山盖了进去。
柏郁比了一个手势,悄声道:“不要出声。”
还好他床上堆了很多柔软的垫子,他习惯睡觉的时候夹着东西,所以现在床上突出来一块也不显得奇怪。
柏郁手忙脚乱穿好那条裙子,还好今天他穿穿脱脱也有两三次了,即使着急但也十分熟练就换上了。
他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传来声音:“你有事?”
少年警惕的眼神透过门缝看着他。
谈寻也款款站在门外道:“我来还东西。”
“我不要了,送给你。”柏郁不想让谈寻也进来,他找了个理由拒绝道,身体堵住门,生怕谈寻也看到一些什么。
谈寻也真是说得好听,明明就是从他这里偷偷拿走的,还粉饰太平,说是自己捡到的。
“你不是说要穿给我看吗?”谈寻也戏谑地透过窄窄的门缝扫了眼柏郁,“怎么这么不想让我进去?难不成你在房间里面偷偷藏了人。”
柏郁大惊。
谈寻也难不成在自己房间里装了监控,自己做了什么全被他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