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她父亲磁带里的女人,不是爱情故事
“不是我妈妈。”
如果换一个平台团队,标题已经出来了。
父亲临终录音里的神秘女人。
隐藏三十年的秘密。
甚至婚外情。
林见月第一反应却是:
“先别猜。”
阿敏也很克制。
“我没说他出轨。”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
磁带最后,叶先生说:
“如果有机会,替我谢谢秀珍。”
没有姓。
没有地址。
只有名字。
三十年前的新加坡,叫秀珍的人太多。
阿敏愿意让这一段进入纪录片。
但有一个边界:
在查清之前,不把“秀珍”做任何感情关系暗示。
林见月把这条写进拍摄协议。
团队开始查。
旧机构采访笔记里没有秀珍。
叶先生生前工作单位是公交维修。
同事名单里有两个秀珍。
都不是。
社区旧名册里又找到三个。
一个已经去世。
一个移民。
一个八十多岁,仍在新加坡。
团队先通过家属联系。
老太太听到叶先生名字,第一句话:
“那个不会写英文的修车仔?”
找到了。
阿敏很紧张。
“她和我爸什么关系?”
老太太笑。
“什么关系?”
“我教他认字啊。”
完全不是爱情。
叶先生年轻时英文差。
工作晋升考试一直过不了。
秀珍当年在夜校做义工。
每周两晚教一群工人基础英文和算术。
叶先生后来考过。
工资涨了。
才有能力让女儿继续读书。
“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
老太太耸肩。
“谁会把这种事天天挂嘴上?”
“我也早忘了。”
阿敏哭得比听磁带那天还厉害。
不是因为秘密惊人。
恰恰因为太普通。
一个女人三十年前每周教两晚课。
一个男人记了一辈子。
女儿完全不知道。
林见月坐在监视器后面,突然很确定:
这就是《声音还在》真正想拍的东西。
声音留下来的,不一定是秘密。
也可能是一个人来不及说完的谢谢。
这条线拍完,平台知道消息。
想提前买长片发行权。
报价很高。
人民币三千万元级别。
条件是他们希望增加“寻找秀珍”的过程感。
最好前几集不要太早揭晓关系。
“观众会追。”
制片把意见转给林见月。
她只问:
“这不是连续剧吧?”
团队笑。
平台没有恶意。
只是从传播角度提建议。
但林见月不接受故意拖真相。
查到哪就拍到哪。
不能明明第二天就知道秀珍是谁,剪成查了三个月。
“那三千万呢?”
唐梨问。
“可以继续谈发行。”
“但不卖剪辑逻辑。”
她现在拒绝钱已经不靠冲动。
让律师拆条款。
播放权可以卖。
宣发可以合作。
事实时间线不能为了悬念重构成误导。
最终平台退了一步。
价格也降。
两千四百万。
林见月接受。
项目第一次在基金资助之外产生大额商业收入。
而她个人没有把这笔钱拿走。
按项目协议,优先覆盖后续制作和参与者支持。
剩余才进入项目收益。
“你又不拿?”
唐梨问。
“以后有利润我会拿。”
“我不是圣人。”
“那还行。”
林见月笑。
她当然想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