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董卓 我叫董卓，字仲颖。

我叫董卓，字仲颖。

他们说我是豺狼，是国贼，是乱世的祸首。陈寿说我“狼戾贼忍，暴虐不仁，自书契已来，殆未之有也”。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一个从凉州边地走出来的人，早就学会了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我生在陇西临洮，那里是汉羌百年战争的前线。民风剽悍，连妇女都能“挟弓而斗”。我年少时就好行侠仗义，游历羌中，与那些羌人豪帅结交。我杀牛款待他们，他们凑了上千头牲畜回赠我。一个能跟羌人交朋友的人，在这乱世里，就多了一条命。

后来我从了军。我膂力过人，能在马上左右开弓。我跟着张奂讨伐汉阳羌人，作战粗猛有谋，屡建战功。朝廷赏了我九千匹缣，我全分给了部下。那些人跟着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我知道——钱可以再挣，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回来了。

三十五岁那年，我做了西域戊己校尉。后来我又做了并州刺史、河东太守。那些年我在凉州打了百余场仗，从无名小卒白手起家，凭战功拜将封侯。羌人怕我，胡人怕我。他们不知道——我也怕过。怕饿死，怕战死，怕被人踩在脚下。我只是没让任何人看见我怕。

中平六年，灵帝驾崩，少帝继位。大将军何进召我进京诛杀宦官。我带兵到了洛阳城外，还没进城，何进就被宦官杀了。宫里大乱，少帝和陈留王被劫持到了北邙山。我率军迎驾，远远看见百官迎候的队伍。太尉崔烈呵斥我回避，我指着他骂道——“我日夜兼程跑了三百里路，你现在说什么回避？信不信我砍下你的脑袋！”

那是我进京的第一天。我让他们知道——凉州来的董卓，不是来当孙子的。

进了洛阳之后，我的兵不过三千。我让人夜里偷偷出城，白天再大张旗鼓地进城，让城中人以为西凉兵源源不断地开来。我又吞并了何进和丁原的部队，诱使吕布杀了丁原。洛阳的兵权，全到了我手里。

那时候有人劝袁绍早点除掉我，袁绍不敢动。一个不敢动的人，就不配跟我争。

九月，我废了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为帝。袁绍反对，我拔刀说——“天下事岂不决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袁绍横刀长揖而出，逃奔冀州。我不在乎。一个逃跑的人，不值得我在乎。

我自任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我把洛阳的财富分给将士，把反对我的人一个个除掉。我让士兵在城中劫掠，谓之“搜牢”。有人说我暴虐，可他们不知道——在那座城里，仁慈的人活不过三天。

初平元年，关东诸侯起兵讨伐我。袁绍为盟主，十几路人马聚在一起，声势浩大。我烧了洛阳，迁都长安。火烧了三天三夜，南北宫室、宗庙、官府、民宅，全成了灰烬。我把洛阳的富豪杀了一批，没收了他们的财产，把几百万百姓驱赶着西行。一路上死的人，比打仗死的还多。

有人说我残忍。可一个从凉州走出来的人，早就学会了——要么你烧别人的房子，要么别人烧你的房子。我选的是烧别人的。

到了长安之后，我在郿县筑了一座坞堡。城墙高厚，与长安城相当，积谷为三十年储。坞堡里堆满了从洛阳运来的珍宝、金银、粮食。我常常对人说——“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那时候我以为，我有兵、有钱、有城，谁也动不了我。

我错了。我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