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但仅仅只有样貌上的相像还不够,以张七七现在的文化水准,只要她开口多说两句,或者进行一点复杂的礼仪环节,就连身旁伺候的下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好在陈硕找来姜元辅父子俩,正是要商量拖延时间的计划,并且给她制定一整套的补习计划。
“殿下,如今您已经失踪三日有余,朝堂上下难免有一些风言风语,太子和大皇子那边……”
自陈硕雨夜上山议事失足昏迷如今已经过去了三日,纵使他再如何不被圣上重视,终归也是皇子。在太子和大皇子的运作下,只怕陈硕再不赶回去,就可以去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那两方可是不知道从哪找到了所谓的证人,一口咬死陈硕是被山匪所害,大皇子甚至还借机以剿匪为名,试图收拢一部分兵权。
“山匪?还有人证?”陈硕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姜元辅,“我想想,人证应该是他们安插在我宫中的那个侍女,山匪又是怎么想出来的?”
“既是从那个侍女处得到的情报,他们应该很清楚我去得只是京郊,三日时间,就算长了翅膀只怕也飞不到有匪患的地界,我的两位好哥哥们可不是这么想象力丰富的人。”
“况且圣上也不会随便相信,要是真连京郊都出了匪患,那老头子会第一个带兵把整个皇城都围起来剿匪。”
“这事还是和你的母族有关……”姜元辅叹了口气,没有在意陈硕的称呼问题,他从怀中掏出一物,“但如果只是这样就简单了,殿下您看这个。”
张七七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对面的姜闻礼,一打眼她便认出了这估计就是未来的好兄长了,陈硕他们讨论的东西她听不懂,也不想费心去听,还不如在一旁继续扮演一位“沉静的贵女”好玩。
只可惜姜闻礼这人实在无趣,她都快要用眼神给他烧出来个窟窿了,对方依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是她看一眼,对方就微笑一笑,然后毫无继续交流的举动。
要不是一开始进屋时听见了他跟陈硕交流了两句,张七七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没看一会儿,心下无聊的她就又把目光放在了陈硕那边,姜元辅的举动明显是要掏出来什么东西。
张七七好奇地看过去,那东西是一件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破布,上面似乎被用黑色颜料染过,破烂的四角还沾着点点深色的痕迹,似乎是有什么液体曾经飞溅到了这布上。
姜元辅缓缓将布料打开,这竟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旗帜,中间绘制有上圆下方的一个标志,在圆形的四周,还绘有几颗星星一样的图案。
张七七越看那东西越眼熟,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震惊于这东西会出现在姜元辅这种大官的怀中,对方还要拿给陈硕这位皇子看。
“这……”
她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又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不应该知道这物的来历,她看向陈硕,对方看着那块旗帜面色十分凝重,这让张七七更加不知所措。
在她的印象中这东西乃是稀松平常之物,如今却好像隐含了别样的含义。
“但说无妨,姜大人与闻礼并非外人。”想起张七七的身份,陈硕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立刻让其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感受到屋内三人的视线齐聚在自己身上,张七七意外地没有任何紧张,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那面旗帜仔细看去,“虽然大小不太一样且有些残破,但这确实应该是天一教的教旗。”
“天一教?”
无论是陈硕还是姜家父子都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他们所听过的宗教名称,而从名字来看也不像一般的民间社团组织。
“没错,是天一教,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天一教吗?”这回轮到张七七有些发懵了。
“‘天地一统,万物自得’,这个就是他们宣传的教义。”她接着解释道,“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个教义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入教……”
“呃……只要入教就送一合谷子……”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一教虽然不信奉具体的神明,但让她直言大家都是为了一合谷子入教也确实有些奇怪,连忙强调道,“那可是整整一合谷子呢!”
陈硕看向张七七枯黄的发尾,还有单薄瘦削的体型,他沉默片刻发问道:“……有多少人入教了,说你所知道的就行。”
“我想想……”张七七掰着手指头认真回想道,“我、我爹、下面村子里的李婶、赵叔、张爷、小九、十七……”
仔细算了一会儿后,她猛地抬头,“好像连里正也在,除了县里的匠作、货郎、大老爷们……在村子里的大家都入了。”
“毕竟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拿一合粮食……”但陈硕总觉得这天一教不会这么简单,“他们的粮食都从哪来的?除了给你们发粮食外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比如鼓动你们暴力抗税?”姜元辅看着手中旗帜角落的深色痕迹,那根本不是什么污渍,是飞溅的斑斑血迹。
这东西是今日早朝时,两江节度使郑岑山遣人递上来的,据他所说这是一伙自称天一会的民间团体所打出的旗帜,他们手持镰刀、锄头等农具与当地负责税收的小吏起了冲突。
当地县官第一时间便派人去镇压,但天一会的人在各个乡村中几乎是无孔不入,有几个村镇甚至全部都是入了会的百姓,最后这事是闹到了郑岑山本人那里去,派了当地守军才解决。
按郑岑山派来官员的汇报,不知不觉间天一会几乎已经遍及两江,他这次遣人来京,不光是汇报,还想要获批,以剿匪名义派兵镇压。
天一会与天一教,一字之差,这东西远没有张七七所说的那么温和。
“那可没有,那可没有!”张七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和她爹每日喝着像水一样薄的粥,从来没想过不交税,何况是暴力抗税。
“姜大人,您看我们这三天饿九顿的模样,今年雨水又是这般大,就算是真凑不上税款,我们也是只有被官老爷打的份,哪有劲儿暴力抗税呢!”
她伸出自己纤细的胳膊晃了晃,别说暴力抗税了,陈硕